然后将微微发烫的脸颊埋进了臂弯里,只露出一双依旧带着复杂情绪的红眸,望着屏幕里那个给予他莫名慰藉的少女。
他安静的沉默了片刻,暖黄的灯光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,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易碎感。
知更鸟没有打扰他。
只是他忽然抬起眼,红色的眸子望向屏幕那端依旧温柔娴静的知更鸟,问出了一个与他之前所有算计,谋划都格格不入的,近乎天真又无比沉重的问题。
“知更鸟……你认为,如何才能使一颗心……免于哀伤?”
使一颗心免于哀伤。
对这几个字无比熟悉的知更鸟微微怔了一下,脸上中掠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便被一种更深的理解所取代。
她没有立刻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,而是认真地思考着,仿佛在调取她所有关于音乐,关于人心的关于同谐理念的感悟。
片刻后,她轻轻开口,声音如同最柔和的乐章,缓慢而清晰地流淌出来。
“呵护它,引导它,让它明白哀伤为何物,从而知道如何疗愈自己。”
她的目光温柔而睿智,仿佛穿透了屏幕,看到了墨徊那颗在重重伪装下或许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让一颗心免于哀伤——这不是外力能够强求的结果,那是心自己……才有的权利,和才能做到的事情。”
这个答案,带着同谐理念中对个体内在力量的尊重,也带着一种清醒的,不越界的温柔。
她不是在提供一个避免痛苦的盾牌,而是在阐述一种与痛苦共处,并最终超越它的可能性。
墨徊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,只是那瞳孔深处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掠过。
他垂下眼睛,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,低声重复了一句,像是在咀嚼,又像是在反驳:
“引导……和掌控……并不冲突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,不容置疑的逻辑。
在他那套以棋局和价值构建的世界观里,善意的引导与绝对的控制,或许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,都是为了达到某个更好结局所必需的手段。
他渴望找到答案,但他的方式,似乎永远带着一种想要将一切变量,包括人心,都纳入计算的倾向。
知更鸟看着他低垂的头颅,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。
她听出了他话语中那份深藏的,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困惑与执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