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食,但开始避开其他人。
他会独自走到观景窗的尽头,或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段时间,出来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以及一种……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沉重工作的……扭曲的满足感。
而之后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发生了一件小事,却让那份压抑的恐慌达到了顶点。
帕姆在打扫时,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旧杯子。
那杯子是不知道几个琥珀纪留下的,承载了很多回忆。
帕姆看着地上的碎片,难过得眼神都耷拉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懊悔与失落。
就在这情绪弥漫开的一瞬间,墨徊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,指向那片情绪的旋涡——他想要清理掉它。
“墨徊!”
我,丹恒,姬子,几乎同时出声制止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着我们,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无措,还有一丝被阻止后的,孩童般的委屈。
“为什么?”
他轻声问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,“帕姆很难过……我把难过吃掉,它就不难过了。”
“不好吗?”
那一刻,整个观景车厢鸦雀无声。
我们无法回答。
因为我们无法向他解释,为何要保留这份难过,为何有些苦涩和残缺,是构成活着和记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也许,在他现在的认知里,清除负面,带来稳定,是最高级别的善。
而他无法理解,我们为何要拒绝这种善。
丹恒深吸一口气,向前一步,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,打破了死寂。
“墨徊,有些东西,不能吃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需要谈谈,关于你进食的……界限。”
墨徊看着丹恒,又看看我,再看看周围每一个人凝重而担忧的脸。
他慢慢地,慢慢地垂下了手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过身,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我第一次,在他总是平静甚至带点食欲的眼神里,看到了某种类似于……
孤独的东西。
他不是怪物,他是我们无法理解的,行走的深渊。
而我们,正试图为深渊划定边界。
他很乖巧。
丹恒划下的那条界限,墨徊在遵守。
他以一种令人心碎的,近乎自虐的精准度在执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