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颤抖,像一只受伤后偷偷舔舐伤口的小动物。
我的恩恩,一直是个爱哭鬼。
我知道的。
他哽咽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白厄…我不是故意的…我没想把大家…搞得这么进退两难…我只是…想和大家像以前一样…”
我说,这不怪他。
可我的安慰如此苍白,如同试图用一张薄纸去阻挡命运的洪流。
我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,却被他微微侧头避开。
他不是在拒绝我,他是在害怕,害怕哪怕一丝一毫的亲密,都会打破他辛苦维持的脆弱平衡,害怕那被压抑的食欲会再次抬头,将我也卷入他那永恒的自我吞噬之中。
我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呢?
这段旅程太苦了。
他一路挣扎,从黑暗的地底爬到星空之巅,最终成为了星星。
可星星小小的,挂在那么高的地方,冰冷,孤独,摔倒坠落也会痛的。
他看似拥有了至高无上的伟力,足以让星神侧目,让法则俯首。
但在那更高的,属于本然界的无意识归零浪潮里,这力量几乎毫无意义,他依旧只是那个试图在沙滩上堆砌城堡,抵御潮汐的孩子。
他从来就没长大。
他被永远困在了被活埋祭桥,在绝望与求生欲中死去又活来的那一年里。
他救了我,将我从永劫的轮回中拖出,给了我新的太阳和麦田。
可我……救不了他。
我甚至给不了他解脱,因为他不愿意。
他选择了这条永恒自噬的道路,用他自己的话说,是为了和我们一起走很远很远。
他尊重我几乎所有的选择,唯独在关于他自身存续的这件事上,他固执得令人心碎。
他把自己当成了容器,当成了祭品,奉献给了这个他所爱的世界。
于是,所有存在——朋友,敌人,星辰,文明,乃至我们这份爱情——才得以拥有体验各自故事的舞台。
他是幕布之后那个燃烧自己维持灯光的人,而我们,在台前演绎着悲欢离合。
他又在我身边睡下了。
呼吸渐渐平稳,像找到了港湾的小船。
他无意识地往我怀里缩了缩,喃喃地说:“现在…不会想要吃掉你了…”
他想多粘着我一点,在这短暂的,偷来的安宁里,汲取一点点真实的温暖。
别再为别人着想了。
小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