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噬文明的诅咒,当作提神的辣味零食。
啜饮被遗忘的背叛历史,如同品味陈年佳酿。
甚至能捕捉纳努克毁灭的注视,像含住一颗在意识里剧烈爆炸的跳跳糖。
他安静地处理着宇宙的毒素和垃圾,是最高效的消化器官,也是最完美的容器。
表面上看,他比任何时候都正常。
在列车的餐桌上,他笑容温暖,谈吐得体,会给我夹菜,会和三月七讨论偶像剧的剧情。
他完美地扮演着墨徊,我的爱人,大家的伙伴。
但我看到了裂痕。
有时,他会陷入毫秒级的停滞,瞳孔深处有无数相互厮杀的几何图形一闪而逝。
有时,他在深夜独坐,一动不动,而我却仿佛能听见他体内传来亿万个矛盾概念永恒斗争的,沉闷的混响。
他是一座隔音完美的堡垒,内部战火纷飞——我知道他的内部本来就三位一体永不同一,外表却宁静祥和。
最让我感到寒意彻骨的,是他对这一切的“认知”。
那次,一个因定义模糊而濒临自我湮灭的小型维度,在他尝试了所有方法后依然无法稳定。
在它彻底崩溃的前一瞬,墨徊张开了嘴,咬了上去——那不是吞噬,是包容。
那一刻,他的形体在概念上坍缩又膨胀,不再是“他”,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“存在之瓮”。
那个维度,连同其中所有的可能性,生命回响,存在与虚无,被整个温柔地装填了进去。
事后,他揉着太阳穴对我抱怨:“好撑。”
“这个像吃了一整个塞满问号的刺猬。”
我看着他那带着些许委屈的平静面容,一股寒气冻结了我的脊髓。
他并非在毁灭,他是在进行一种比毁灭更终极的“保存”。
他,既是移动的坟墓,也是永恒的纪念馆。
我为此噩梦连连。
梦里,他坐在星辰铺就的餐桌前,优雅地切割,品尝着哭泣的文明,咆哮的法则,沉默的虚无,神情圣洁。
他转头对我微笑,嘴角残留着某个哲学概念的血迹,邀请我:“这是自由的代价,味道很复杂,你会喜欢的。”
我惊醒,冷汗涔涔。
而他正熟睡在我身边,呼吸平稳,无意识地靠向我,寻求温暖。
极致的恐怖与极致的圣洁,在他身上完成了统一的仪式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