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然和自我厌弃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像要随风散去,“我只是……碰了一下……”
他似乎在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,他的存在本身,已经成了对周围一切稳定事物的威胁。
连最微小,最纯粹的善意,他都无法正常接纳。
他猛地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,转身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这一次,我没有追上去。
我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帕姆茫然又难过的脸,看着地上那并不存在的饼干碎屑,感受着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我撕裂的,名为无力的剧痛。
我爱他。
可我的爱,无法触碰他,无法安抚他,甚至无法靠近他。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不伤害我们,而独自一人在那个充满诱惑与痛苦的深渊里,一点点将自己放逐,一点点……走向我们无法预知的终局。
这场无声的崩解,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旁观者。
而最残忍的是,那个正在崩解的人,比我们任何一个人,都更清醒地感知着这一切的发生。
雨下得好大。
不是落在地面,而是落在心里,落在灵魂的每一处缝隙。
这雨是墨徊无声的哭泣,冰冷粘稠,带着宇宙终焉前特有的,万物溶解的气息。
它不再局限于他的房间,开始渗透出来,浸染着整辆列车。
观景窗外的星辰,似乎都因为这雨而变得黯淡,光芒涣散。
我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黑暗,一个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我的心——
也许,该去找哈莉阿姨。
那位代表着欢愉,行事莫测的星神,墨徊概念上的父\/母。
或许,那超越逻辑的笑话,那极致的乐,能对抗这吞噬一切的悲?
但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像脆弱的肥皂泡,在接触到现实的冰冷前就自我破灭了。
因为我更深刻地意识到,哪怕把克里珀,纳努克乃至所有叫得出名号的星神都请到这节车厢里,也无济于事。
丹恒的声音在我脑海回荡,此刻有了更残酷的解释:“他是一种活体的事件视界……”
不,他远不止如此。
墨徊,严格来说,他不是星神中的一员。
神是世人对他的赞誉和普遍认知。
他是这片共识域得以运行的,最底层,最基础的逻辑本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