庸人”这个概念可能蕴含的另一重意义。
“……有趣的视角。”
拉帝奥最终承认,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,“将庸人从贬义的泥沼中拉出,赋予其一种存在论的根基意味……而天才则从神坛降落,成为一种内在的而非比较性的潜能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聚焦在墨徊身上,这一次,少了审视,多了探究。
“按照你的逻辑,我毕生致力于用知识照亮愚昧,算是什么?”
“一种对自身庸人属性的反抗,还是对内在天才潜能的发掘?”
墨徊笑了起来,那笑容纯粹而明亮,仿佛驱散了研究室内所有的冷光。
“教授,那只是‘你’的选择啊。”
“是你在认清生命本质——既是庸人也是天才后,依然选择走上的一条道路。”
“这条道路本身,无所谓庸常或卓越,它只是你生命力的表达,是你与这个世界互动的方式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在行走时,内心是充盈的,是自由的,是没有被我应该成为天才或我注定是个庸人这样的念头所束缚的。”
拉帝奥久久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思考者的雕塑。
仪器依旧在运行,黑似乎对这场哲学辩论毫无兴趣,又开始偷偷记录墨徊放松状态下尾巴的自然摆动频率。
良久,拉帝奥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用一种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。
“或许……愚昧的另一种形式,正是对标签本身的迷信与执着……”
这一次,墨徊没有再用夸张的语气去调侃他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的笑意,看着这位以智慧着称的教授,在思想的战场上与自己的固有认知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锋。
而他,也在这场话语里,得到了新的启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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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站主控舱段的走廊,平日里人来人往,充满了科员们步履匆匆的脚步声和低声讨论。
然而最近几天,气氛变得有些……诡异。
每当那个戴着标志性石膏头、怀抱厚重典籍的身影,和那个脑后晃着小辫子、红色眼眸灵动狡黠、身后还悠闲甩着条尾巴的身影出现在同一区域时……
方圆十米内必定瞬间清场。
科员们要么瞬间低头猛刷数据板,假装自己不存在;要么立刻调转方向,宁可绕远路;更有甚者,直接启动空间站内部的短距传送,消失在原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