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拿起铅笔,对着空白的纸面,开始拼命地画。
他的小眉头紧紧锁着,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。
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,发出沙沙的急促声响。
他画田野,画得比以往更细致,连草叶的纹路都描摹出来;他画集市,画得人潮涌动,热闹非凡;他画水果,画得鲜嫩欲滴,仿佛能闻到香气;他甚至尝试着画窗外那暗红色的天空和那只死寂的眼球,但只画了几笔就觉得不对,烦躁地用橡皮狠狠擦掉,纸面都擦破了……
他画得很快,很用力,小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一张,又一张。
速写本翻过一页又一页。
他画得……其实很好。
远超一个普通孩子的水平。
线条流畅,观察细致,甚至带着一种天生的、捕捉神韵的灵气。
他画的小鸡活灵活现,画的太阳温暖灿烂,画的集市充满烟火气。
放在平时,这绝对是能让父母骄傲、让邻里称赞的作品。
但是……没有“新奇”。
没有让父亲眼睛发亮、让那些富家子弟掏钱的“不一样”。
“呜……”小墨徊看着自己笔下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,一股巨大的委屈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他猛地丢开铅笔,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而晃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臂,用袖子狠狠擦掉眼角控制不住涌出的泪水,小鼻子一抽一抽的,带着浓重的哭腔,对着他信赖的神仙哥哥姐姐叔叔发出了绝望又困惑的呐喊。
“新奇的东西……到底是什么哇……”
“恩恩……画不出来……”
“呜哇——!”
那带着哭腔的、充满稚气却又无比沉重的疑问,像一把钝刀,狠狠割在列车组四人的心上。
看着这个被无形的压力逼到崩溃边缘、明明拥有天赋却因狭隘的环境和扭曲的期待而陷入痛苦的孩子,一种混合着心疼、愤怒和深深无力的情绪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一个好好的、本该在田野间自由奔跑、在画纸上随意涂抹快乐的孩子,被逼成了这样。
他的画笔,本该是描绘梦想的翅膀,如今却成了压垮他稚嫩心灵的沉重枷锁。
而他们,除了守护在他身边,看着他挣扎,竟无能为力。
窗外的血色天空和那道镇压的符文,如同一个沉默的、残酷的注脚,映照着阁楼内这无声的悲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