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纳“食物”的形态。
他的尾巴狂躁地甩动,抽打着空气,发出撕裂布帛般的尖啸,尾尖的黑三角变得愈发幽暗,仿佛也能汲取周围稀薄的能量。
不够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那空洞在咆哮,在他的胸腔里形成一个贪婪的漩涡,拉扯着他,催促着他,要他将所见所闻所感的一切都拖入这永恒的饥渴之中。
他猛地抬起头,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梦境中漂浮的一些“碎片”。
那些碎片闪烁着微弱的光,映出一些模糊晃动的景象——
一张笑着的脸,弧度却僵硬得不自然;一只伸出的手,指尖却冰冷如铁;一段温暖的话语,尾音却带着欺骗的回响……
这些是记忆的残渣,被背叛和欺骗腌制过的碎片,散发着一种混合着虚假甜蜜与冰冷毒素的能量气味。
若是平时的他,也许会避开,又或者为之痛苦,会用画笔试图去覆盖或重构。
但此刻的恶鬼,只是发出了嗬嗬的、带着垂涎的喘息。
他扑了过去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。
他抓住那片映着僵硬笑脸的碎片,没有丝毫犹豫,塞入口中。
“咯嘣!”
脆响。
不是玻璃,是某种更冰冷、更易碎的东西。
一股冰凉的、带着诡异甜味的能量炸开,旋即被更深的虚无迅速同化。
那一瞬间,他身体的某个部分似乎凝结出了一小片类似陶瓷的光泽,但下一秒就被黑暗吞噬。
假的……也是能量……
吞掉……
吞掉就不会再被骗了……
逻辑简单而恐怖。
他追逐着那些碎片,如同追逐着虚幻的萤火,将它们一一捕获、碾碎、咽下。
每一片碎片的消失,都带来一丝极短暂的满足感,仿佛真的将那些带来痛苦的源头消化掉了,变成了自身的一部分防御。
他的形态因此变得更加斑驳,仿佛打满了扭曲的补丁,光滑的皮肤上忽然出现一块冷硬的甲壳,柔韧的肢体上突然刺出一截冰冷的骨刺。
融合……所有……
好的坏的……都变成我的……
这样……
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能伤害我了……
因为……伤害本身……
也成就了我……
他喃喃自语,声音含混不清,被咀嚼声淹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