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长、冰冷、末端是尖锐黑色三角形的尾巴,不安地鞭挞着梦境的虚空气流。
头顶两侧,皮肉撕裂般的痛楚一闪而过,取而代之的是一对被磨砺的粗糙的、扭曲的、初生般的黑色角质——恶魔的角,带着原始的血腥气。
他彻底爬了出来,跪在混沌的梦境大地上。
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书卷气或抽象热情的深棕色杏眸,此刻只转换为最纯粹、最饥饿的猩红光芒。
如同两颗燃烧的血钻,里面没有任何理智,只有能将一切焚烧殆尽的虚无。
口腔里充满了铁锈味。
是刚才爬行时,那些尖锐的梦境碎屑划破了他的口腔内壁,血液混合着泥土和不可名状的残渣,从他苍白的嘴角溢出,滴落,在地上晕开一小片不祥的暗红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能感觉到……饿。
不是胃袋的空虚,是存在本身的巨大缺口。
是一个孩子曾经仰望星空,渴望变得强大、渴望被爱、渴望不再孤独时,那份纯粹的愿望被现实最恶意地扭曲、污染后形成的黑洞。
它不寻求填充,只寻求吞噬。
成长?进化?
变得强大?
啊……是的……
需要“养分”。
种子被埋在地底,得需要养分才能长大。
无比简单的……逻辑。
需要……更多。
他的视线扭曲了,不再能看到物体的形态,只能看到流动的能量,纷杂的情绪,构成万物的概念。
欢愉的、痛苦的、温暖的、冰冷的……所有的一切,在他此刻的感知里,都只是……食物。
背叛?
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能量,嚼碎它。
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,就不会再被它伤害。
别离?
那是撕裂般的空虚感,吞下它。
用其他东西填满那个洞,就不会再感到疼痛。
好的、坏的、善的、恶的……多么无意义的划分。
它们都在那里,散发着诱人又可憎的能量光泽。
为什么要区分?
为什么要选择?
全部……全部吞下去就好了啊。
把一切都嚼碎,吃下。
就不会有背叛,不会有别离。
我,我们,所有人,好与坏,善与恶,所有都能被融合,于是不再分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