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翁法罗斯从“虚拟”变为“现实”的人不是他。
仿佛那个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速写本规划、与各方势力周旋谈判、调动资源的人不是他。
仿佛那个将自身“涂鸦成真”的令使力量运用到极致、几乎透支只为稳定两个世界连接点的人不是他。
他就这样,轻描淡写地,将自己从那波澜壮阔的功绩中摘了出来,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、路过帮了一把的“无名客”。
白厄静静地听着,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墨徊。
他没有打断,也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心里,一切都清清楚楚。
他太了解墨徊了——从那些无数轮回记忆的传承里。
了解他看似张扬肆意、玩世不恭的外表下,藏着怎样一颗细腻甚至……过度谦逊的心。
墨徊从来就是如此,只埋头做事,偶尔才会在极其信任的人面前,像开屏的孔雀一样炫耀一下成果——比如和砂金拉帝奥他们炫耀他的梦境游戏体验原计划。
但那更像是一种孩子气的分享欲,而非对自身价值的确认。
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惊天动地的大事,似乎缺乏一种应有的配得感。
他不觉得那些付出需要被特别铭记,不觉得那些牺牲需要被额外颂扬——哪怕一定会有人这么说。
盛名……对他来说顶多算是一种可以支配的资源,而非自己对自我的认可。
在他近乎扭曲的认知里,那一切都是应该做的——
看到了,似乎有能力,所以就做了。
如同呼吸一样自然,不需要额外的理由,更不值得大肆夸耀。
无关紧要的小事功劳可以揽下,后续可以偶尔提起然后让大家开心一下。
大事的功劳不要轻易揽下、甚至不要揽下——因为会迷失、会被觊觎、会被利用,然后身不由己。
这种深埋的、几乎与他的强大和乐子人表象完全矛盾的自卑感,隐蔽到了极致。
它并非源于软弱,而是源于他那光怪陆离、充满断裂的过去——那些残忍的童年,那些身份认知撕裂,那些自我怀疑……
这些经历如同无形的刻刀,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非常扭曲深刻的烙印。
这种自卑,埋在他的骨子里,融在他的血液中,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察觉,只是会下意识地在每一次被真诚感谢时,选择推开功劳,将光芒反射给他人。
只做想做的。
只做想做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