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他、他房里的侍女,那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女孩————」
她说不下去,只死死攥着女儿的手:「他对你格外留意,每次见到你,那眼神————娘怕极了。
如今爷爷走了,再没人能压住他。若我们留下,你、你定会遭他毒手!」
阿棠虽然只有九岁,但在放逐村这样残酷的地方长大,早已比同龄孩子懂得多。她看着母亲眼中的恐惧,小脸渐渐褪去血色,嘴唇哆嗦着,却没再哭闹。
她重重点头:「娘,我听话。我们走。」
林婉秋眼眶一热,险些落泪。她迅速将包袱系好背在肩上,又从床底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腰间,拉着阿棠走到门边。
透过门缝,能看到前院方向人影幢幢,哭喊声、奔跑声不绝于耳。府中侍卫大半被调去维持秩序,后院的巡逻明显松懈。
「走侧门。」林婉秋低声道,「去后山那条采药的小道。」
母女二人推开后门,熘进一条狭窄的巷道。林婉秋对府中地形极熟,专挑僻静无人的小径,时而蹲在墙角阴影里等巡逻的守卫走过,时而翻过矮墙抄近路。
阿棠紧紧跟在母亲身后,小手被攥得生疼,却一声不吭。她不时回头望一眼主殿的方向一那里灯火通明,哀乐震天。她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摸她头的「爷爷」,想起他偷偷塞给她的麦芽糖,鼻尖又是一酸。
但她很快转回头,咬着嘴唇,跟上母亲的脚步。
她们穿过荒废的药圃,绕过结冰的池塘,终于抵达府邸最北侧的偏门。门上的铜锁早已锈死,林婉秋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铁签——这是她多年前暗中打磨的,为此磨破了十指一插入锁孔,轻轻转动。
「卡嗒。」
锁开了。
林婉秋推开门,外面是一条陡峭的山道,隐没在枯树林中。寒风灌入,吹得母女二人齐齐一颤口「阿棠,上来。」林婉秋蹲下身。
阿棠熟练地爬上母亲的背,小手环住她的脖颈。林婉秋用布条将女儿固定好,深吸一口气,踏入山林。
枯树枝桠如鬼爪般伸展,地上积雪未化,踩上去发出「咯吱」轻响。林婉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,柴刀握在手中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她知道,这条采药小道虽然隐蔽,但并非绝对安全。第六峰势力范围内,各处要道都有岗哨。
老峰主新丧,各房公子争权,巡逻或许会暂时松懈,但也可能更加严苛一毕竟,这种时候,谁都想控制局面,防止有人趁乱作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