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峰第三代统治者,在位四十七年,于昨夜子时暴毙。消息如野火燎原,不过半日已传遍峰内每个角落。仆役、侍卫、各房管事、乃至依附于第六峰的大小家族,此刻全都涌向主殿,哭声、喊声、杂乱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。
有人真心哀恸,有人惶恐不安,更多人则在暗中盘算一老峰主一走,峰主之位空悬,他那七个儿子,怕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峰主府邸后院,东北角一处偏僻小院。
院门紧闭,将前院的喧嚣隔绝在外。院中只有三间简朴的石屋,屋前一棵枯死的古槐,树下石桌积着薄灰。
「娘!你听,前头哭得多厉害————爷爷、爷爷他真的————」
屋内,一个九岁女童拉着母亲的衣袖,小脸哭得通红,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落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头发梳成两个小髻,用草绳系着,模样清秀,尤其一双眼睛大而亮,此刻却盛满了惊恐与悲伤。
女童名叫阿棠。
她口中的「爷爷」,正是刚刚去世的老峰主石震岳。
「阿棠,别哭了。」母亲林婉秋蹲下身,用衣袖擦去女儿脸上的泪,动作很轻,声音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急促,「听娘说,爷爷已经走了,我们————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」
林婉秋约莫三十许岁,容颜憔悴却难掩秀丽。她身上穿着与女儿同款的粗布衣裙,长发草草馆在脑后,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。此刻她正跪在屋角一个破旧的木箱前,双手颤抖着翻找着什么。
「离开?」阿棠愣住了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「为、为什么?我们要去哪儿?前头那么多人,我们不送送爷爷吗————」
「送不了!」林婉秋勐地打断,从箱底摸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袱。她迅速解开布结,里面露出几件旧衣、一小袋干粮,以及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。
令牌已锈蚀得厉害,边缘残缺,但正面隐约能看出一个「傅」字的轮廓。
林婉秋盯着令牌看了瞬息,眼中闪过极复杂的情绪—怀念、痛楚、决绝。她将令牌塞进怀中,转身拉住阿棠的手:「阿棠,你记住:爷爷待我们好,是因为你外祖父当年救过他的命。可如今爷爷不在了,这第六峰————便再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。」
阿棠茫然地摇头:「可是、可是六叔他们————」
「别提他!」林婉秋声音骤然尖厉,随即又强行压下去,脸色苍白,「阿棠,你听好:石六公子——不是好人。娘几年前无意间看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