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立的身影在登州府衙威严森冷的大堂里,激荡起汹涌的波澜。
他换上了一套旧青衫,外面罩着挡雪的斗篷,脊梁挺直如松。
他手中紧握着一卷厚厚的账册副本,以及那卷关乎国运的《东海遗珍图》副本。
他的身旁,站着孙新。
孙新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,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几道新鲜血痕,眼神却亮得骇人扫过大堂上每一个面孔。
他的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腰间那柄牛耳尖刀的刀柄。
解珍、解宝两兄弟,像两尊铁塔,一左一右守在公堂大门内侧,猎叉与朴刀顿地,封锁了所有人的退路。
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味,眼神凶狠,死死盯着堂上那群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。
大堂之外,带着铁靴践踏雪地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那是孙立麾下绝对忠诚的旧部,正在迅速接管和控制整个知府衙门的每一个角落。
公堂之上,知府吴用之瘫坐在太师椅上,面无人色,原本保养得宜略显富态的脸上,此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,浸湿了官袍的前襟。
他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体面,但颤抖的双手和涣散的眼神,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。
他的身旁,站着登州通判、推官等一众属官,个个脸色惨白,眼神躲闪,有人甚至双腿发软,需要扶着公案才能站稳。
班列之中,几名身着祝家庄服饰,前来“协助”办案的“乡绅代表”,更是面如死灰。
大堂两侧,原本应该肃立护卫的衙役捕快,此刻大半已被孙立的亲兵缴械控制,蹲在墙角,噤若寒蝉。
只有少数几名吴用之的心腹,还强撑着拔出佩刀,护在公案之前,但面对解珍、解宝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和门外层层包围的甲士,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孙……孙立!”吴用之颤抖着道,“你……你竟敢带兵冲击府衙,擅杀官差!你……你这是谋逆!是造反!朝廷……朝廷绝不会放过你!”
孙立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直刺吴用之:“吴大人,到了此时此刻,你还想用这顶官帽来压我?”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账册,声音陡然拔高:“那你告诉我!这上面一笔笔,记录着你与祝朝奉勾结,贪墨朝廷拨付的军饷、修河款项,以‘海防修缮’之名,行资敌之实,巨款流入祝家庄,甚至……流向海外倭寇!这也是朝廷让你做的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