沂岭的夜,像是被兽吼撕碎的破布。
风穿过嶙峋的石缝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,像是地底冤魂的合唱。
山坳中,景象远比任何传说都更恐怖。
四具庞大的虎尸,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在血泊与乱石之间。
最大的那只公虎,头颅被割掉了,颈中的热血已然凝固。
另一只母虎的脊梁骨被从中斩断,软塌塌地耷拉着,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蛇。
两只半大的幼虎,一只咽喉被洞穿,另一只则被蛮力砸碎了胸骨,口鼻溢出的鲜血早已凝固发黑。
这里刚刚结束的,并非狩猎,而是屠戮。
一个宛如铁塔般的身影,矗立在这片血肉屠场中央。
他叫李逵。
绰号,黑旋风。
此刻的他,已经不像个人。
一身粗布黑衣被虎血浸透,紧紧贴在虬结如岩石的肌肉上,湿漉漉地往下滴淌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。
乱糟糟的络腮胡须沾满了血点和碎肉,一双眼睛赤红如血,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光彩,只有狂怒,以及一种暴戾后的疲惫。
他呼出的白气粗重而滚烫,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团团短促的雾。
右手紧握着一柄朴刀,这刀比寻常的腰刀要长大沉重得多,此刻刀身已是坑坑洼洼,卷了无数刃口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槽蜿蜒流下,在脚下汇成一滩。
他的左手,则提着一颗血淋淋的虎头,正是那只最大公虎的首级。
李逵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,赤红的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炼狱。
一切的起因,简单到残忍。
他想接老娘上梁山享福。
梁山泊,如今是好汉们的聚义之处,有大碗酒肉,有兄弟义气,再不用受那官府的鸟气和地主豪强的盘剥。
李逵脑子直,认准了这是天大的好事,他那苦了一辈子的老娘,合该去那里过几天舒坦日子。
他兴冲冲下了梁山,一路跋涉,回到这生他养他,却也让他受尽白眼的沂水老家。
老娘眼睛瞎了,听说儿子回来,枯瘦的手摸着他的脸,泪流个不停。
李逵心里发酸,更坚定了要带娘离开这穷山恶水的念头。
他背着娘,避开官道,专走这沂岭的偏僻小路,怕的是被熟人认出,平生事端。
老娘伏在他宽厚如门板的背上,轻得像个孩子。
一路上,她絮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