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能脸色微变,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。
宋江的目光则骤然锐利起来,仔细看向那两具尸体。
吴用不等他们反应,继续道:“或者,干办所说的铁证,是那本记录着石碣村乃至附近数个村镇早已‘完税’的鬼账?那本刚刚好就在县衙卷宗被焚毁后,‘恰好’被我们从水下捞出,又‘恰好’在干办搜屋时,‘意外’被灶膛余烬焚毁的账册?”
“你胡说八道!那账册分明是你们伪造的!”
赵能厉声打断,额角却已有青筋跳动。
“伪造?”
吴用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。
“干办何必自欺欺人?账册虽毁,但看过的人,可不止我一个。那笔迹,那印章,那催缴的流程……是真的假不了,是假的,也真不了。”
“更何况,贪墨税银,伪造文书,双重盘剥,欺上瞒下……这每一桩,都是抄家灭门的罪过。干办如此卖力,不惜调动州兵,甚至动用此等来历不明的死士,要将石碣村赶尽杀绝,究竟是为了朝廷法度,还是为了……掩盖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甚至……借我等的人头,去填另一个更大的窟窿?”
“更大的窟窿”五个字,吴用咬得极重。
赵能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褪尽,握刀的手抖得更加厉害,嘴唇哆嗦着,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,只是死死瞪着吴用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惧。
宋江猛地踏前一步,目光如电射向吴用:“学究!此话何意?什么更大的窟窿?”
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。
吴用直视宋江,声音却更清晰,足以让屋内所有人都听见:“宋押司,你奉州府之命而来,可知州府调兵的真实意图?当真只是为了区区石碣村?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例如,借剿匪之名,行那李代桃僵、移花接木之事?例如,附近是否有某些‘不合时宜’的财物需要‘妥善’安置?例如……东溪村晁保正那般仗义疏财、在地方上极有威望,却又在某些人眼里是碍眼的人物?”
“东溪村?晁盖?”
宋江失声,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显然想到了更多,眼神剧烈闪烁。
吴用将他反应尽收眼底,知道火候已到,终于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爆炸性的一击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药渍和几乎完全显影的薄皮——虽然字迹细小,但那特殊的材质和显现的痕迹,已足够引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