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能的疯狂、宋江的暧昧……
这一切背后,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网,罩向石碣村,罩向阮氏兄弟,也罩向了他。
而这张网的纲绳,或许就系在这袖中薄皮之上。
必须赌一把。
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比之前更甚,咳得浑身蜷缩,脸色发青,仿佛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。
一个公人皱眉看来,满是嫌恶:“怎么了?”
“药……早上煎的药……”
吴用边咳边艰难地指向地上那摊泼洒的药渣和瓦罐碎片,气息奄奄。
“那药……能吊命……”
那公人狐疑地看了看吴用惨白的脸,犹豫了一下。
上面严令看管,若真死了一个要紧人犯,确实麻烦。
“真麻烦!”
另一个公人骂了一句,用脚踢了踢那些碎片。
“都泼了,怎么喝?”
“药……药渣……舔一点……也行……”
吴用声音越来越弱,仿佛随时会断气。
那公人极其不耐,但对一个看似快咳死的书生也没太多防备,骂咧咧地弯腰,随手捡起一块稍大的还沾着点黑色药膏的碎片,粗鲁地递向吴用:“喏!快点!”
就在他弯腰递出碎片的刹那,身体挡住了身后其他三人的视线。
吴用咳得抬不起头,伸手去接那瓦片,手臂颤抖,宽大的袖口自然垂下。
指尖接触瓦片的一瞬间,他手腕快如闪电地一抖——袖中那卷薄皮被他用指尖弹落,悄无声息地掉落在身前地面一小滩泼洒的药汁残渍里!深色的药汁立刻将其浸没大半,只剩一角极不起眼的边缘贴着地面。
同时,他接过了瓦片,凑到嘴边,伸出舌头极其艰难地舔了一下那点苦涩的药膏,随即又爆发出更剧烈的咳嗽,将瓦片丢开,整个人瘫软下去,仿佛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。
那公人嫌恶地退开,嘟囔着:“事儿真多!”
另一公人道:“管他呢,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就行。”
他们的注意力再次从吴用身上移开。
吴用瘫软在地,咳嗽渐歇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却透过手臂的缝隙,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药汁。
药汁在并不通风的屋里缓慢地洇开,浸润着那卷薄皮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昏黄的光线下,那浸在药汁中的薄皮上,竟开始一点点地显现出淡褐色的细微痕迹!
有字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