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走回那几本湿透的账册旁。

阮小五默契地挪了半步，依旧盯着湖面，却将岸上的情形也护在余光里。

吴用翻动着残破的纸页，手指点着那句“嘉佑三年四月，收讫”，又指了指地上的水刺和白胜带来的消息。

“账是假的，税银早已被贪墨。我们拿到了账，就拿到了证据。所以，县衙存放真卷宗的屋子‘恰好’失火，一切凭证化为飞灰。然后，就在我们发现这一点，心神震动之时，水下埋伏的杀手立刻发动，不仅要夺回账本，更要杀我——或者任何一个可能看懂这账本、并将此事追究下去的人灭口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那三个面无人色的税吏：“他们，恐怕也只是被推出来的幌子，连自己押运的是真账还是假账，是催税还是送死，都未必清楚。”

逻辑丝丝入扣，冰冷的真相摊开在暮色里，比湖水更寒。

“好周密的局！好毒辣的手段！”

阮小二忍着痛恨声道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这是要把咱们石碣村往死里整，还不留一点把柄！”

阮小七跳脚骂：“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腌臜货下的黑手！爷爷我把他揪出来喂王八！”

一直沉默的阮小五忽然开口，带着水汽般的寒意：“人没走远。水性极好，闭气功夫了得，藏在暗流里，听不到动静，但……感觉还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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