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站定了,拂了拂衣袖,并不立即出声。
他知道阮氏兄弟的性子,更知道这些税吏平日里的行径,今日撞在他们手里,合该有此一遭。
只是……他目光落在阮小七又一次潜下去的水域,那里气泡汩汩,不似单纯嬉闹。
果然,阮小七这次入水时间稍长。
水面动荡渐平,那三个税吏好不容易喘匀气,惊魂未定地互相搀扶着想往岸上挪。
蓦地,“哗啦”一声大响!
阮小七破水而出,带起大片水帘。
他手里竟抱着个东西——一截半腐的木桩,上面用麻绳死死捆着几本厚册子,湿漉漉滴着水,还沾着黑绿的水藻污泥。
“呸!”小七吐掉口里的水,手臂一扬,将那捆东西奋力甩向岸边。
“咚”地一声闷响,砸在吴用脚前的泥地上。
“直娘贼!沉得跟死猪崽似的!爷爷我摸鱼都没潜过这么深!”
小七抹了把脸,喘着气骂道,眼里却闪着亢奋的光,看向吴用,“教授,瞧瞧!这帮杀才藏的宝贝!”
那三个税吏一见此物,霎时间面无人色,比刚才险些淹死还要惊恐,张嘴欲呼,却似被掐住了喉咙,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声,双腿一软,几乎又要瘫进水里。
阮小二浓眉一竖,大步过来,狐疑地盯着那团湿透的物事。
阮小五也放下酒葫芦,从青石上跳下,涉水走近,目光沉静地落在上面。
吴用心中一动,俯身下去。
麻绳浸透了水,死紧。
阮小二不耐,伸出粗壮手指,用力一扯,“崩”地几声,绳索断裂。
那几本册子散开,纸张湿软,边缘破损,墨迹被水洇开,一团团模糊不堪,散发着湖底的腥腐气。
吴用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页,指尖触感腻滑。
他凝目细辨那染开的字迹,多是寻常钱粮数目,记录潦草。
他一页页翻得极慢,水珠从纸页边缘滴落,无声渗入泥地。
忽然,他指尖顿住。
那是一页残破的账目,边角已被水蚀烂,但关键处的字迹,虽模糊,却尚可辨认。
记录的竟是石碣村近三十年的渔税汇总!
旁边还有一行较小的批注,墨色与主账不同,略显新鲜——
“渔税三十两,嘉佑三年四月,收讫。”
吴用的动作彻底停住。
嘉佑三年?四月?
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