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冰冷的雨水砸在泥泞不堪尸骸遍野的野猪林战场上。
天地间一片混沌,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、兵刃碰撞的铿锵声、垂死的哀嚎以及战马惊恐的嘶鸣,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。
泥浆混着暗红的血水,在无数双踩踏的脚下肆意流淌,形成一条条污浊的血溪。
李应伏在一辆倾覆的辎重车后,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简陋的官军号衣,寒气刺骨。
左脚脚踝的旧伤在湿冷和剧烈的移动中,犹如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,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碎裂的骨头,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他剧烈地喘息着,脸上覆盖着泥浆和血污,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。
他的目光,穿透层层雨幕和混乱的厮杀人群,死死钉在战场后方那座高高矗立的金顶帅台之上!
帅台四周,精锐的黑甲亲卫如铁壁铜墙,肃杀之气即使在暴雨中也凝而不散。
帅台顶端,巨大的黄罗伞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,勉强遮蔽着下方那个被众将簇拥的身影——太尉高俅!
距离!还有两百步!
中间隔着疯狂旋转的战场!
梁山豹子头林冲一杆丈八蛇矛舞得像银龙闹海,所过之处官军人仰马翻!
青面兽杨志一口泼风刀卷起腥风血雨!
官军的阵线在两位绝世猛将的冲击下,摇摇欲坠,却又被督战队冰冷的刀锋和督战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强行维系着,将无数惊恐的民夫和官军像草芥般驱赶上前,填进那血肉磨盘!
机会!混乱是唯一的掩护!
高俅的目光被前方惨烈的战况牢牢吸引,帅台周围的警戒因为战局的胶着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!
这稍纵即逝的缝隙,是李应等待了不知多少时候,用血与痛浇灌出的唯一机会!
不能再等了!父亲的遗容、昆叔挡箭的背影、李彪坠崖的嘶吼、赵铁锁冰冷的躯体…
还有怀中那本如烙铁般滚烫的册页。
所有的血泪、冤屈、恨意,在这一刻化作了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!
李应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雨水灌入口鼻,强行压下脚踝的剧痛和肺腑的灼烧感。
他像一条在泥泞中潜行的毒蛇,身体紧贴着地面,利用倒毙的战马、倾覆的车辆和混乱人群的掩护,在泥浆血水中艰难地向前匍匐、翻滚、突进!
冰冷的泥水灌入靴筒,麻木的脚踝几乎失去知觉,仅凭意志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