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先生强作镇定,声音却抖得厉害。
“自己吓自己!都给我打起精神!仔细看着!大官人说了,看到什么都得记下!”
他一边呵斥,一边飞快地在账簿空白的边缘,用颤抖的笔迹写下:“亥时三刻,西侧竹林外,仆役张三言见可疑影动,疑为眼花。”
写罢,还心有余悸地又朝竹林方向瞥了几眼。
整个庄子都弥漫着这种高度紧张疑神疑鬼的气氛。
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,每一处阴影都似乎潜藏着杀机。
恐惧在灯火通明中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发酵、膨胀。
巡夜队伍的脚步声,成了这死寂夜晚唯一的心跳,沉重而压抑。
李应并未安歇。
他独自一人,悄然立在正院最高角楼的阴影里。
这个位置视野极佳,能俯瞰大半个灯火通明的李家庄。
他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,玄色衣袍与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一双眼睛,在阴影中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锐光。
下方巡夜队伍的一举一动,每一处被灯光照亮的角落,每一片摇曳的阴影,都清晰地纳入他眼底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亥时末,子时初…
除了巡夜队伍自身造成的紧张和几起自己吓自己的虚惊,并无任何异常。
紧绷的神经在重复的单调中,似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。
连账房王先生紧绷的肩膀,似乎也微微垮下来一点。
就在这时!
“走水啦——!粮仓!粮仓走水啦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,骤然撕裂了李家庄压抑的死寂!
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正是从庄子西北角粮仓的方向传来!
李应瞳孔骤缩!目光如电般射向西北角!
只见那里,浓重的黑烟正从粮仓高耸的屋顶缝隙间滚滚涌出,被下方通明的灯火映照得一片污浊!
紧接着,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橘红色的火舌舔穿了屋顶的瓦片,贪婪地窜向夜空!
火光冲天而起,将那片天空染成一片妖异的橘红!
“粮仓!快!救火!”
李彪的怒吼在另一个方向响起!
他所在的巡夜队伍离粮仓最近,反应也最快,立刻掉头,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狂奔而去!
“走水了!粮仓走水了!”
“水龙!快!拿水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