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朝大业十年春,长安城郊的柳家庄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。
连日的春雨将黄土道路泡得泥泞不堪,村口那株百年老柳抽出的新芽在雨中瑟瑟发抖,像是预感到什么不祥之事。
哇——一声婴儿的啼哭刺破雨幕,从柳家低矮的茅草屋里传出。
接生婆刘大娘却迟迟没有出来报喜,屋内反而传出压抑的惊呼和啜泣。
造孽啊!刘大娘终于推门而出,脸色煞白,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,柳家媳妇生了个...生了个怪胎!
雨水顺着她的皱纹沟壑流下,分不清是雨是汗。
围观的村民闻言骚动起来,几个胆大的汉子凑到窗前,透过窗棂缝隙向内张望。
老天爷!那孩子...一个汉子猛地后退两步,险些跌坐在泥水里,那孩子下身长得...既有男儿物事,又有女儿身!
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锭扔进冷水,激起一片沸腾的议论。
柳家庄族长柳世昌拄着乌木拐杖匆匆赶来,银白胡须上沾满雨珠。
他进屋片刻后出来,脸色阴沉如铁。
此乃不祥之兆。老人声音颤抖道,我柳氏一族从未出过这等妖异。如此妖物当弃之!
柳明德(婴儿的父亲)突然冲出屋子,扑通跪在泥水中,求您开恩!那毕竟是条人命,是我柳家的骨血啊!
雨越下越大,冲刷着柳明德脸上的泪水。
他身后,虚弱的产妇赵氏抱着襁褓倚门而立,面色惨白如纸。
族长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道:罢了。但此子不得入族谱,不得进祠堂,长大后须远离村庄居住。
襁褓中的婴儿似乎感应到什么,突然止住啼哭,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。
那眼神出奇地平静,仿佛早已看透这世间的悲欢。
…………
岁月如流水,转眼十二载过去。
大隋王朝已在烽烟中倾覆,李渊建立的唐朝迎来贞观之治。
但柳家庄的村民对那个的恐惧丝毫未减。
村东二里外的山脚下有座废弃的土地庙,十二岁的柳慈音就住在那里。
这日清晨,柳慈音蹲在庙后的小溪边洗漱。
水面倒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容:眉毛如远山含黛,眼睛似秋水澄明,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。
慈音!慈音!一个瘦小的身影沿着溪边跑来,是村里唯一敢与他交往的孩子——铁匠家的幺儿阿毛。
慢些跑。你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