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暮客不禁捂住额头,思忖今日之事。
贾小楼坐在卧榻边上问他,“你这玄黄之炁怎地修炼得来?”
此话若是锦旬在场,定然也要尖声质问。是也。你这玄黄之炁怎地能大不同?
哪知臭小子苦笑一声,“我又怎地知晓?”
小楼追问,“当真不知?”
杨暮客侧过身去,“当真不知……”
如此小楼也不再追问,独留他在屋中歇息。
其实杨暮客怎会不知?他知道的。他曾经无数次努力想要控制一切……私以为自己是气运之主,有权有势。私以为自己是上清真传,天资出众。但这般修行往往事与愿违,他得到的只是自己推演幻化,拟态所得鸿蒙之初。
不需这般麻烦,只要冷眼旁观。只要忍得住让亲眷之人去死。只要忍得住不干涉一切。玄黄之炁就在那,只要给它法力,便可得之回应。
可这是错的。
这不是齐平,这只是一个开端。因有情而忍其困苦。此路非是正道。
侧躺的杨暮客背后再次浮现蜃景。季通穿着一身铠甲嘿嘿傻笑……白青明明未死却端着琵琶唱曲儿……蔡鹮搂着贾星欲言又止。
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,有师傅归元,有朱颜国国主朱捷,朱语仙……
朱寿愈冷不丁又说话了,“你这杂毛道士,总不能因为自己陷入心关。又不管不顾,躲在一旁等着别个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杨暮客噌地一下子坐起来,“你又说甚?我怎地又招惹麻烦了?”
朱寿愈这亡魂指着榻上的背影,“哟呵!得了这么大的修行进展,不声不响地帮着上清门扬名。你可知多少人等着你杨暮客的齐平高论。可你往那一躺!不管不顾,说句不知就算了?”
杨暮客黑着脸盯着朱寿愈,“我答应你找你的往生灵性,找继承你的宿慧之人。你能否别再戏弄我!”
“你遇见外邪啦!你还在这儿假模假样呢!”
杨暮客反而嗤笑一声,“身边亲眷死了,怎能心中波澜不惊。贫道遇见外邪怎地?贫道还不能有心境起伏。还不能有些许波澜?修道乃行事方正,纠偏为正则无邪……”
他说完此话瞪大了眼珠子……好像说到了有情道的主旨。
当年海上船师教他斧正道心,继而归裳师叔教他要心中有悔。
“独树一帜不为道,一枝独秀非是春。朱寿愈,贫道当真是爱死你了。你这混账又给我指点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