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池的清晨是从一声尖叫开始的。
“墨文前辈的脸——在笑——!”
苏九儿的尾巴炸成一朵粉色的蒲公英,整个人挂在凌清雪身上,手指颤颤巍巍指向灶台边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墨文——或者说“墨文”——正坐在小马扎上,双手捧着一碗刚出锅的红薯粥,嘴角弯成一个大大的、孩子气的弧度。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表情:满足,好奇,还有一点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。
“九儿姐姐早。”他开口。
声音是墨文的,语气却是陌生的——软糯、欢快、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。
苏九儿两眼一翻,差点晕过去。
阿始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枚封存者令牌,指节发白。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看着那双暗金色的、纯粹如婴儿的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,才发出声音:
“欢……愉?”
“嗯!”“墨文”用力点头,笑容更大了,“哥哥!”
他放下粥碗,站起身——动作是墨文的,但透着一种孩子学大人走路的小心翼翼。他走到阿始面前,仰起头(虽然身高比阿始矮不了多少),暗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:
“哥哥,三百年了,我终于能这样叫你了。”
阿始看着他。
看着父亲的脸,妹妹的眼神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憋出一句:
“……父亲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欢愉指着自己的心口,“爸爸睡着了。我借他的身体用一用,他不会介意的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正常不过的事。
王铁柱从灶台后探出头,憨厚的脸上写满困惑:“所以……现在是墨文前辈的身体里住着欢愉丫头?那墨文前辈本人呢?”
“在睡。”“墨文”认真解释,“爸爸太累了,养了我三百年,现在轮到我照顾他。等他睡够了,我就把身体还给他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放心,我不会用坏掉的。爸爸的身体我比他自己还熟悉。”
这话说得诡异又温馨。
九瓣妹妹们从莲塘边飘过来,好奇地围着“墨文”转圈。快乐花瓣第一个凑上去,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衣角:
“你是……新来的妹妹?”
“嗯!”“墨文”笑容灿烂,“我是第七颗,叫欢愉。你们可以叫我欢愉姐姐——虽然按年龄我最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