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遏,况我朝贫弱乎?再说豪绅亦为我周之民,焉能无故而禁其土?至于百姓,岂足顾也?」
邓绾一出来,天祐帝脸沉了下来。
这位邓御史是自己登基第一年,自己钦点的进士。
可以说,是妥妥的年轻才俊。
最重要的是,他是支持新政的。
他还是王安石的同年好友,现在王安石在淮南打击豪强,他却在这里弹劾王安石,支持王安石「鱼肉士绅」的言论。
最重要的是,邓绾这话一出,没有人敢附和他了。
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
从汉朝独尊儒术开始,这句话你别管历代帝王和朝廷有没有践行,但口头上至少都是认的。
民为国本,本固邦宁。
这是历朝历代,无论如何,统治者都要认可的话。
现在邓绾一句「岂足顾也」,谁敢上去认可他的话?
谁认可,谁就是独夫民贼。
别管私底下是怎么兼并土地的,但拿到台面上,是必须得承认百姓是根本的。
「岂足顾也?」司马光回味了一下邓绾的话,冷笑出声了。
他直接走到殿中,用笏板指着邓绾:「你,是天祐元年的进士?」
邓绾愣住了:「额这如何?」
司马光:「你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,如此独夫,还敢在殿上狺狺狂吠。你读圣贤书,竟不知民为国本,本固邦宁的道理?
如今淮南百姓受灾,地方官吏豪绅不知赈济灾民,反而趁机大敛民财。而你身为御史不加弹劾也就罢了,反而对远赴淮南的王安石指手画脚,你于心何安?」
「我我你」邓绾伸出手指,指着司马光。
天祐帝本想说两句的,但见司马光火力全开,他便低下了头。
邓绾是自己钦点的进士,现在司马光每骂邓缩一句,都像是在打自己耳光。
「司马副使,话重了吧。」杜志见自己下属被指着鼻子骂,不得不出来打圆场:「现在说的是王安石乱法的事,毕竟王安石处置的那些到底是真的奸商劣绅,还是良商善绅,并无实证。」
「不要东拉西扯了!」
司马光大喝一声,把所有人吓了一跳。
坐在角落里,生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盛纮,更是一个激灵,差点笏板没给吓掉了。
现在的年轻人脾气都还怎么火爆吗?这个司马光对着这么多官员开炮,他怎么敢的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