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得车内,楚月温声道:“多谢英雄相救之恩。敢问英雄……尊讳?”
“啥?”牛二一脸茫然。
“他问你叫啥名儿——英雄!”陈小七在外头“翻译”。
“牛二!”牛二挺起胸膛,声如洪钟。想了想,又问:“敢问姑娘……尊讳?”
楚月还未答,外头陈小七已经笑得直打跌。
“英雄,你可以说‘请教小姐芳名’!”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楚月。”楚月也掩唇轻笑。见牛二一脸窘态,她又柔声道:“你莫要理他。他不过一介书生,危难面前,怎及得上你?”
牛二心里顿时舒坦了,腰杆挺得更直。
突然,外头陈小七大喊:“快看!劫匪追来了!”
牛二探头一看,骂道:“停车!你看清楚——那俩人脸上没蒙黑布,哪来的劫匪?!”
“二哥!”
“二弟!”
只见牛大、牛三气喘吁吁追上来。两人背上包袱里,一截黑布正迎风招展,像条顽皮的小尾巴。
陈小七眼睛又弯成了月牙。
二人跑到车前,冲牛二埋怨:“我打了只山鸡,你咋就走那么快!”
“是这小子赶车赶得快!”牛二指向陈小七。
陈小七见两人眼神不善,连忙告饶:“在下实是不知还有两位英雄在场,生怕再遇劫匪,故而跑得快了些……请好汉莫怪!”
他瞥了眼两人手中那只可怜的山鸡,话锋一转:“在下虽是一介书生,对烹饪之术却略有心得。天色将晚,不如……由在下炖一锅鲜美的鸡汤?”
牛氏三兄弟对视一眼——他们本是妖族出身,对饮食向来不甚讲究,生食亦可。但如今楚月在侧,总不能茹毛饮血。
于是众人人就地扎营。牛大牛三去拾柴,牛二守着楚月——美其名曰“护卫”,眼睛却总往她身上瞟。
不多时,篝火升起。
陈小七挽起袖子,当真像模像样地料理起来。去毛、洗净、入锅,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样干菌菇丢进去。随着汤汁咕嘟,一股浓香渐渐飘散。
牛二鼻子动了动,眼睛亮了。
待汤炖好,揭开锅盖——金黄油亮的汤面上浮着各色菌菇,香气扑鼻。陈小七撒了把细盐,又拈了点不知名的香草末。
牛二抢先盛了满满一碗,特意挑了只鸡腿,殷勤地端给楚月。牛大给自己盛了一碗,牛三则眼疾手快地扯下另一只鸡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