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鱼块放入盒中摇晃一阵,拿起葫芦喝了口酒——这葫芦是李寡妇买酒时搭的,虽粗糙,却方便。如今她每日早起第一事,便是将它灌满,浑然忘了自己曾多痛恨饮酒之人。
她只是想留住他。原来喜欢一个人,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好恶。
“你怎么还不开始?”水玲珑余怒未消。
“急什么,”陈小七抬眼,懒洋洋道,“那么急,也没见你生个娃。”
岸上顿时哄笑一片。
水玲珑脑中一眩,几乎站立不稳,嘴唇轻颤。
陈小七见她这般,起身走过去,轻拍她后背:“莫气莫气,这就钓。”
水玲珑一言不发,只死死盯着他。
陈小七浑不在意那杀人般的目光,转而向岸上人群拱了拱手,朗声笑道:“在下竹栖村黄三,谢各位捧场!稍后若有所获,定与大家同享——有锅有灶的,不妨支起来喝点鱼汤暖暖身子!”
众人齐声欢呼,不多时便架起数口大锅。火光跃动,为寒冷的江岸添了几分暖意。
“报酬我不要了,杂鱼我自行处置!”陈小七转头看向她。
水玲珑点了点头。心想:且让你得意,待钓上黑鲟,再与你计较。
陈小七抓起蛟筋钩,旋身抡臂,“嗖”地将钩掷出江心。随即有节奏地收绳、抖腕。忽然他手一顿,高声喝道:“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条五尺来长的白鱼被凌空甩上岸滩。
众人目瞪口呆——这么快?这也太容易了!为何丹师大人苦钓半月却一无所获?
欢呼声中,陈小七喊了句:“炖了!”
此后他虽非每掷必中,但大抵两三回便有一条收获。这也因杨浦江近年管制甚严,渔政署不善捕捞,鱼群得以繁盛之故。
一连钓上七八条,陈小七均扔给了岸上的人群,一个十二三岁、身穿破旧单薄棉袄的小女孩端了一碗鱼汤递过来。她身后还有个更小的男孩,也小心翼翼捧着一只碗。
小女孩怯生生道:“大哥哥,喝汤。”又小声补充,“碗……我洗了好几遍。”
陈小七接过鱼汤,转身递给水玲珑一碗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水玲珑与他对视数秒,伸手接过,小口啜饮起来。
陈小七则大口喝着汤,一边用皮袄裹住那瑟瑟发抖的小男孩,又从口袋里抓了把糖塞进他手心。
喝完汤,他悄悄将一小锭银子塞进小女孩手中,低声道:“藏好,回去买双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