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啥全凭运气,今儿是树皮草根,还是偶尔能沉下几粒米,全看老天爷心情。
热气腾腾,正好能模糊他的身形。
一个瞧着比他还小些的黑小子,踮着脚,拿着个破瓦片,颤巍巍地想去捞锅里那几乎看不见的沉淀物。
眼瞅着他就要一头栽进锅里,给自己“加道菜”,陈小七眼疾手快——可不是去拉他,而是一脚踢开旁边一块小石头。
石头精准砸在一个打瞌睡的老头腿上,老头吃痛,“哎哟”一声猛地惊醒,身子一歪,正好撞了那黑小子一下。
黑小子“啊呀”一声跌坐在一旁,瓦片碎了,可人倒是没事。
老头骂骂咧咧,黑小子吓得呆住。
陈小七则趁着这阵混乱造成的视线盲区,如鬼魅般溜到锅边,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边缘带缺口的破碗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锅底一抄——动作又快又稳,几乎没发出声响——碗里便多了小半勺相对浓稠的“粥底”。
他看都没看那黑小子和老头,转身就走,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:“救她?万一被缠上咋办?摔进锅里?万一烫熟了,这锅‘人肉底粥’谁还敢喝?那可亏大发了!现在这样最好,损失最小,收获最大……啧,就是碗又裂了些,得找机会用泥补上。”
他蹲回自己的角落,珍惜地舔着碗边,小口小口吞咽着那带着焦糊味和古怪酸味的液体,脑子也没闲着。
最近营地里人心惶惶,传言有仙师大人要来。说是边境与他国交战,人手紧缺,要来抓……啊不,“征召”壮丁。还有个更不靠谱的说法,是仙师老爷大发慈悲,来点化有“仙缘”的苗子。
“呸!”陈小七暗自撇嘴,“抓炮灰就抓炮灰,说得这般冠冕堂皇。还仙缘?在这赤水营,最大的仙缘就是哪天能从屎里扒出个没消化干净的肉丸子!”
他对此压根不感兴趣,甚至满心厌恶。去前线当肉盾,或是去仙门做最底层的杂役,在他看来,不过是从一个臭水沟,跳进一个更大、规矩更多的臭水沟,纯属自讨苦吃,死的更快。
他的想法简单得很:在赤水营这个熟悉的“地狱”里,凭借丰富的挨饿经验,安安稳稳地苟到老,苟到死。
最好能死在某个暖和的午后,尸体还能肥一肥他常去挖野菜的那块地。
完美。
正想着,营地入口突然一阵骚乱,伴着几声惊恐低呼和威严呵斥。
陈小七头皮一紧,一种野兽般的危险直觉瞬间袭来。
他像只中箭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