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任何势力求助。他像一匹孤狼,舔舐着伤口,等待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复仇时机。
这样的人,开口说帮忙,需要多大的决绝。
而这份决绝,是为了他。
一个萍水相逢、资质平庸、连累他旧伤复发的栖霞宗杂役弟子。
“我能做的,”文夫子的声音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,“只有默默派人看着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既然开了口,我自然是会帮忙的。”
黄惊沉默良久。
他想起句章县城外那座偏僻的山坡,想起那两座修缮整洁的墓碑,想起墓碑后那个油纸包。
“我在句章县外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找到了莫前辈妻儿的墓地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文夫子。
“那里有一封信。”
他没有问“是不是你放的”。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。
文夫子微微颔首,神情平静。
“坟墓是十年前修缮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信是莫鼎与楼中探子接洽后,我留下的。”
他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握着,感受那透过薄胎传来的温热。
“我想着,他既然肯主动联系我了,大约是已经做好了复仇的准备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给黄惊听,又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“他一定会回句章的。去看看他的妻儿,去给他们扫扫墓,去告个别。”
“我便留了信,让他来姑苏找我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……”
夫子的话没有说完。
黄惊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只是没想到,夫子等来的不是莫鼎登门,而是莫鼎的死讯。那封信在墓碑后躺了不知多少个日夜,等来的却是一个白发少年,带着莫鼎的骨灰,站在他面前。
黄惊忽然觉得,手里这盏凉透的茶,沉了许多。
他收拾心情,将空盏轻轻放回竹桌。
“夫子,”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清明,“方才您说,栖霞宗灭门之后,有人来听雨楼买我的情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如何了?”
文夫子看着他,似乎对他能在这样的心绪起伏下迅速冷静下来,有几分意外,也有几分赞许。
他将茶盏放下,靠向竹椅靠背。
“发现你行踪那天,我也接到了莫鼎的委托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