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了方家村,黄惊并不急着赶路。姑苏有段距离,因此,一行三人只是沿着官道,不紧不慢地步行前进。
这可苦了方文焕。
少年身后背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、鼓鼓囊囊的硕大包袱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像只负重的蜗牛。那包袱用厚实的蓝布扎得严严实实,分量显然不轻,压得他挺拔的身姿都微微佝偻了些,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黄惊瞥了一眼,忍不住有些好笑,随口问道:“文焕兄,你这是背了什么出门?怎地如此壮观?” 他实在想不出更委婉的词了。
方文焕闻声,苦着一张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:“黄大哥,别提了,是我奶奶和我娘。她们这辈子都没怎么出过门,一听我要跟着你出去历练,又是欢喜又是担心,生怕我在外头吃不饱、穿不暖、睡不好。从得知消息到出发前那两天,她们几乎把家里能想到的、觉得路上用得上的东西,一股脑全给我塞进来了!” 他费力地颠了颠背后的大包袱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光是路上吃的干粮、熏肉、腌菜、点心就够我一个人吃一个月的!”
“一个月的吃食?”黄惊失笑摇头,“且不说你背不背得动,这天气,有些东西放一个月,怕是早就……呃,不那么新鲜了。” 他本想说“馊了”,但顾及少年脸面,换了个说法,意图已经很明显,该减负了。
然而,方文焕显然如他爷爷方藏锋所说,确实有些“楞”。他眨巴着眼睛,看着黄惊,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,似乎在认真考虑“一个月食物不新鲜”这个问题的严重性,却完全没领悟到黄惊是让他把多余无用的东西丢掉或处理掉。
黄惊看着他那副懵懂又认真的样子,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。果然是个被保护得太好、缺乏生活经验的少爷。他只得把话说得更明白些:“我们先去铜陵县城吧。找辆马车代步,你这包袱也能放下。到时候,我帮你把里面的东西归置归置,留些必要的,其他或送人或存放,也省得你一路受累。”
“哦!好!”方文焕这才恍然大悟,连忙点头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显然背着这“爱的负担”赶路,他也并不轻松。好在他自幼打熬筋骨,体魄强健,若是换个普通富家公子,怕早就被这包袱压趴在路上,一步也挪不动了。
铜陵城依旧喧嚣。街市上人流如织,叫卖声不绝于耳,那场发生在方家村的血战只是遥远的传闻。黄惊轻车熟路,先去集市挑了一辆还算结实、车厢也略显宽敞的旧马车。价格不贵,正好适合他们这小小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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