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料,必有小人作梗,以信仰之名,行阻挠之实。若教宗为其所迫,拒我使于门外,则朕亦不得不视天主教义为化外之说,收回对其于东亚传播之许可。
远东保教权」属谁并非关键,朕之恩准,方是根本。
素闻阁下深谋,能斡旋于欧罗巴。特此致,望阁下鼎力相助,促成此行。
则东西大道可通,彼此幸甚。
大明皇帝朱由检亲笔崇祯四年冬」
黎塞留擡起眼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孙元化脸上,眼神渐渐变得犀利:「贵国皇帝陛下,还说了什么?」他注意到,孙元化在听翻译时,下颌微微收紧,那是身负重任的下意识反应。
孙元化迎着他的目光,淡淡一笑道:「陛下说,主教阁下是下棋的人,自然能看到十步之后。此事若成,于法兰西有大利。」
「利在何处?」黎塞留追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这次,不用孙元化回答,旁边的威尼斯大使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,抢着用拉丁语答道:「主教阁下!大利!天大的利啊!一条新商路!不走风暴角(好望角),从奥斯曼的地盘过,又快又安全!威尼斯愿意和法兰西共享地中海的利益!东方的丝绸、瓷器、香料,要多少有多少!还有————还有大明的皇帝陛下欢迎法兰西的商人、工匠去东方!印度那个蒙兀儿帝国,也和大明结了盟,成了亲家!只要法兰西和大明是朋友,这两个最大的市场,就都对法兰西开大门了!」
他喊得声嘶力竭。丁学文也适时地补充道:「正是如此!我朝陛下胸怀四海,极重信义。若主教阁下促成此等盛事,于我两家皆是千秋之功。」说完,他微微拱手,青袍白鹇随之轻动。
黎塞留沉默着。他当然能看到这背后的利益。但让他心惊的,是那位大明皇帝递出这份「利」的方式和时机。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精准的投喂。
仿佛那位年轻的东方君主,正站在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,轻松地拨动着欧洲的棋局。
他早就知道荷兰会作梗,知道西班牙会出手,知道威尼斯会退缩————然后,他早早地,就把破局的钥匙,放在了巴黎,放在了他黎塞留的面前。
这份心机,这份对万里之外局势的洞察和预判————真的只是一个东方皇帝能做到的吗?
他再次看向孙元化的绯袍和丁学文的青袍。这身官服,就是大明皇帝意志的延伸。
这位红衣主教忽然想起自己为了对付国内外的敌人,耗费了多少心血。而这位大明皇帝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