舢板都出不去。你们,敢反抗吗?」他的目光,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孙元化那身象征高阶文官身份的绯袍。
威尼斯大使的脸,唰一下变得比黎塞留的脸色还要白。
孙元化却微微挺直了背。绯袍的袍角轻轻晃动了一下。他从黎塞留的话里,听出了别的东西。这位法兰西的掌舵人,点出威尼斯困境是假,试探大明的分量和决心是真。
「主教阁下明鉴。」孙元化声音不高,却稳稳地接住了话头,三品大员的沉稳气度展露无遗,「西洋诸国之事,外臣不便妄议。但我家陛下,在遣我等西行之前,曾有一言。」
黎塞留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房里静得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孔雀补子上。
「陛下说,」孙元化一字一顿,字句清晰,「若威尼斯事有不成,可持朕亲笔信,直赴巴黎,求见法兰西红衣主教黎塞留。言,唯黎塞留,可解此局。」
这话像块石头,砸进了死水里。
黎塞留那双灰色的瞳孔,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。连他身后阴影里的马扎然,也微微擡了擡眼,目光掠过孙元化的绯袍和丁学文的青袍。
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明皇帝,怎么会知道他黎塞留?又怎么会如此肯定,他能解开这个局?而且,派来的使者,一位是三品兵部郎中,一位是五品商务代表,这搭配,这规格————
一直伺机而动的丁学文,此刻像是得了信号,赶紧从怀中取出一个扁长的紫檀木匣。匣子做工精致,上面雕着简单的云纹。他双手捧着,微微躬身,递了过去。五品官的姿态,摆得十足。
马扎然悄无声息地上前,接过木匣,熟练地用一把小银刀划开匣口的火漆封缄。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丝绸,展开来,露出信笺。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带着一股特有的植物纤维气息。上面是工整的汉字,旁边是流畅的拉丁文译文。
马扎然将信纸轻轻放在黎塞留面前的桌上。
黎塞留的目光,落在那拉丁文字句上。他看得很慢。
信的内容,出乎他意料的————直接。
「大明皇帝致法兰西王国红衣主教黎塞留阁下:
朕居东土,亦闻西极有贤士,执欧陆牛耳者,黎塞留也。今遣兵部郎中孙元化等使西,欲往罗马,谒见教宗。此非为货殖之利,乃愿以东方儒宗之主的身份,与西方公教之宗座,共论天下之道,切磋人心惟危、道心惟微之理。此乃东西两大文明,关乎真理之交流,意义非凡。
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