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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维慈整了整衣冠,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大堂。
堂里的气氛森然。
正中花梨木大案后坐着身穿绯袍的兵部郎中沈廷扬,面色平静。旁边站着面白无须、
穿着蟒袍的太监孙守礼,嘴角似笑非笑的。
最让陶维慈心惊的,是立在沈廷扬身侧的那条汉子。那人抱着膀子,身材魁梧,一脸横肉,眼睛像饿狼一样扫过来。正是杀星张献忠。
「下国小臣陶维慈,参见上国天使。「陶维慈紧走了几步,躬身的礼数极低。
这陶维慈是个安南儒生,能说一口生硬的汉话。
沈廷扬没有说话,端着茶吹着沫。
孙守礼尖嗓子响了起来,带着阴柔的劲儿:「陶先生?咱家听说,你在阮主跟前,是能说上话的?
「,「不敢不敢,只是为家主公奔走。「陶维慈忙道。
「奔走?「张献忠突然开口,声如洪钟,吓了陶维慈一跳,「奔什么走?教那阮文禄怎么辱我天朝天使?怎么开罪蒙元儿、察哈尔的贵使吗?
」
陶维慈心里叫苦。他赶紧躬身:「张将军明鉴!此事必有误会!那阮文禄猪油蒙了心,冲撞了天使,死有余辜!家主公闻知亦震怒,特命下臣来赔罪,务向上国陈情,我阮主对天朝、对蒙兀儿、察哈尔,绝无不敬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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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恳切,背后渗出了冷汗。明国人一上来就扣大帽子,把地方冲突扯成了对三大势力的蔑视。这罪,阮主担不起。
沈廷扬放下了茶杯,缓缓地开口,语气平和话却重:「陶先生,怕不是误会吧?阮文禄区区一个港务官,若无授意,安敢如此猖狂?莫非阮主觉得,我大明、蒙兀儿、察哈尔,都得罪得起?」
陶维慈腿一软,差点跪了:「沈大人!天日可鉴!家主公绝无此意!皆是阮文禄狗胆包天!下臣此次备了薄礼赔罪,万望天使息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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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朝后使了个眼色,随从捧上了礼单。
孙守礼接过扫了一眼,嗤笑一声丢在了案上:「陶先生,打发叫花子呢?咱家看,阮主是没谈的诚意了。」
陶维慈额冒冷汗,太监好刁滑!他正要分说,张献忠又开口了,话直戳心窝:「喂,你刚说,你家主公?阮主?这他妈什么官?老子没听过!是你们安南国的大王封的?
」
陶维慈身子一僵,脸惨白了。
张献忠这话,像刀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