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手捡来、
当做拐杖的、光滑的木棍,挂在地上,
支撑着虚软发颤的身体,拉开门,一步一步,挪了出去。
清晨的寒气,比夜里更甚,
如同冰冷的刀子,扑面而来,
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
浑浊的老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。
院子里还静悄悄的,各家的门都紧闭着,
窗户后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
那是早起准备上班或上学的人。
她低着头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,
挪向西厢房林动家新屋的方向。
脚步很轻,很慢,却很坚定,
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佝偻的背影在清冷稀薄的晨光中,被拉得很长,
显得格外苍老,格外孤单,也格外决绝。
她要去赌,赌上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,和全部的家当。
与此同时,在中院另一侧那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、
仅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个小柜子的逼仄“房间”里,
何雨水其实也早就醒了。
或者说,她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,
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又像压了块千斤重的巨石,
沉甸甸的,让她喘不过气,又隐隐有种莫名的、带着恐惧的兴奋。
天刚蒙蒙亮,窗外透进青灰色的、冰冷的光线,
她就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,
动作轻得像只猫,生怕惊动了外屋可能还在昏睡的傻柱。
其实傻柱的床铺凌乱,人却不在,
但何雨水没心思细想。
她借着那点微弱的天光,
再次小心翼翼、近乎虔诚地检查了一遍
那个贴身藏着的、用油纸仔细包了好几层的小包——
里面是户口本,她自己的学生证,
还有傻柱的工作证
(那是她昨晚,趁傻柱精神恍惚、对着墙壁发呆时,
心脏狂跳着,从他挂在墙上的旧工装口袋里偷偷摸出来的)。
她解开油纸,借着光,再次确认了一遍,
纸张有些旧,有些脆,但上面的字迹和照片都还清晰。
确认无误,她又仔仔细细、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重新包好,
塞进贴身穿的、缝了内袋的小褂最里头,还用力按了按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