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空气,
用尽全身力气,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,
尽管那嘶哑和颤抖依旧无法完全掩饰,
“这里……已经没事了。一点小误会,我跟林处长……已经沟通清楚了。你先去忙你的吧。”
“解决了?沟通清楚了?”李怀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,
那笑容里的玩味和“不信”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不仅没走,反而往前不紧不慢地踱了几步,
正好站在了杨卫国和林动之间的位置,
形成了一种微妙的、近乎“调停”或“隔断”的姿态。
他看看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杨卫国,又看看依旧没什么表情、仿佛事不关己的林动,拖长了声调:
“杨厂长,您这脸色……可不太像‘解决’了、‘沟通清楚’了的样子啊。
瞅着倒像是……刚生完一场大气?林处长,您说呢?
这事儿……真就这么了了?”
林动这才仿佛被他的询问唤回了注意力,
缓缓转过头,目光平淡地看了李怀德一眼,
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如同深潭静水,
然后才用那种一贯的、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气说道:
“没什么大事。许队长依法执行公务,
来车间拘传伪造遗嘱、诈骗国家资产的嫌疑人易中海。
杨厂长可能对执法流程和现场处置有些……不同的看法,产生了一点误会。
现在,人已经带走,误会也已经当众澄清、解除了。是吧,杨厂长?”
他最后那句“是吧,杨厂长?”,
问得轻描淡写,甚至带着一点例行公事般的随意。
可那微微转过来的目光,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
却如同最沉重的冰山,带着不容置疑、不容反驳的绝对压力,
沉沉地压在杨卫国心头。
杨卫国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,
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,
在许大茂那毫不掩饰的、看热闹般的戏谑眼神下,
在李怀德那看似关切、实则逼问的目光下,
他感觉自己的脸皮仿佛正在被一片片活活剥下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剧烈滚动,
最终,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和尊严,
才从紧咬的牙关中,极其艰难、极其屈辱地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