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茂见状,也立刻有样学样,
赶紧从自己口袋里也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钱,
动作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,也放在了林动那张钞票旁边,
嘴里还刻意提高了音量,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:
“是是是!林处长说得对!老太太走得突然,我们做晚辈的,也理应表表心意!
这一块钱,不多,就是个意思,愿老太太早登极乐!”
闫富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,他飞快地拿起那支蘸水钢笔,
在账本上“林动”的名字后面,工工整整地写下“壹元整”,
又在下面一行写下“许大茂,壹元整”。写完后,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张纸币捡起来,
对着光线照了照(虽然根本没必要),然后才郑重其事地
打开小木钱盒上的锁头,将钱放了进去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又迅速锁好。
整个过程,他做得一丝不苟,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,嘴里还不住地说着:
“林处长,许队长,破费了,破费了!
我代表易师傅和柱子,也代表老太太,谢谢二位了!
这礼金,我一定记清楚,一分不会差!”
林动对闫富贵的表演没有任何回应,仿佛他只是个背景板。
他转过身,朝着灵棚方向,不紧不慢地踱了几步,
在距离棺材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上前鞠躬,也没有去拿香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
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口粗糙的薄皮棺材,
扫过棺材旁强作悲痛、眼神却闪烁不定的易中海,
扫过蹲在瓦盆前、像个木头人似的傻柱,
也扫过灵棚内外那些神色各异的街坊邻居。
送一块钱,是规矩,是这年头普通街坊邻居吊丧最基本的礼数,
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。这既表明他林动来了,给了这个“面子”,守了“规矩”,
同时也划清了界限——我林动与聋老太太,与易中海,与这场丧事,
仅仅是最普通的邻里关系。想让我掏更多,给你易中海脸上贴金,
给你这寒酸的丧事增光?门儿都没有。这一块钱,
就是他的态度,冷静,疏离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