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色的院门一推开,一股暖烘烘的、混合着饭菜香味和女人家淡淡脂粉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,
瞬间将院外凛冽的寒气隔绝得一干二净。
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,锅碗瓢盆发出悦耳的碰撞声;
妹妹林倩乖巧地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摆着碗筷;
媳妇娄晓娥则坐在铺了软垫的太师椅上,
就着明亮的电灯光,手里打着给未出世孩子的小毛衣,
脸上带着恬静、满足而幸福的浅浅笑意。
屋里通了娄家想办法弄来的小型锅炉,暖气烧得足足的,温暖如春。
虽然母亲之前精心开垦的那片小菜园入了冬已经闲置,
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但整座宅子里弥漫的家的温馨和安稳气息,
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、醉人。
“回来啦?外面冷吧?快洗手,准备吃饭了。”
林母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从厨房出来,
脸上是历经风雨后难得的踏实和安稳笑容。
“哥!今天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!”林倩雀跃着说道。
林动把公文包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,脱下沉重的军大衣,
露出里面熨帖的干部装。他一边在铜盆里用热水洗手,
一边把中午刘海中间接房的事当个笑话似的说了出来,
语气轻松,带着几分戏谑:
“妈,小倩,晓娥,你们猜今儿个我下班回来,碰上啥新鲜事儿了?”
他擦干手,走到饭桌旁坐下,拿起筷子,
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,咀嚼着,
这才不紧不慢地说:
“后院那个二大爷刘海中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
居然堵着咱家大门口,义正辞严地跟我说,
咱家前院那两间西厢房空着是浪费资源,
想让咱家‘发扬风格’,‘贡献’出来,分给他家住!
还说什么要是咱家不方便,他就召开全院大会,‘民主讨论’一下,
批判我自私自利呢!你们说,好笑不好笑?”
“什么?!”林母一听就急了,放下手中的汤勺,
脸上露出愤慨之色,“他凭什么呀!
那房子是你爹留下来的!房契上写得明明白白!是咱老林家的根!
他刘海中算老几?也敢打这主意?太欺负人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