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些符文绝非仙家云篆,其线条扭曲狰狞,仿佛是用烧红的烙铁在活物皮肤上烫出的烙印,又像是无数痛苦灵魂在绝望中挣扎时留下的爪痕。符文的笔触深处,流淌着微弱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干涸凝固的血槽。它们并非静止,而是在极其缓慢地蠕动、变幻,组合又分解,散发出一种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恶意与亵渎的气息,仿佛无数只充满恶毒诅咒的眼睛,正贪婪地注视着上方每一个新到的“猎物”。
凌烬的心,瞬间沉入了比这接引池更深、更冷的深渊。万载苦修,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期盼,对仙界琼楼玉宇、仙音妙境的无限憧憬……就在这一眼之下,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盏,轰然碎裂,片片飞溅,只留下冰冷锋利的棱角,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。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从他那颗骤然停止跳动的心脏里弥漫开来,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。不是仙境!这分明是魔窟!是连九幽地狱最深层都未必存在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域!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撕裂了这片死寂的虚空。声音来自凌烬左前方不远处。一个身材魁梧、身着玄铁重甲的大汉,满脸虬髯,本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体修模样,此刻却双目圆瞪,瞳孔里血丝炸裂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。他像是被无形的巨蟒缠住,疯狂地扭动着壮硕的身躯,覆盖着精钢臂铠的双臂肌肉贲张如虬龙,青筋暴突,显然在调动毕生的蛮横力量挣扎。然而,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,此刻却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禁锢他的无形力量上激起。只有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嘶吼和骨骼不堪重压的细微呻吟,证明着他正承受着何等可怕的压力。他眼中的光芒,从初时的暴怒,迅速被一种溺水者般的绝望所取代。
“不!不该是这样!仙缘呢?我的仙缘呢?!” 一个尖锐刺耳、带着哭腔的女声在右后方响起。那是一个身着七彩霓裳羽衣的女修,容颜原本堪称绝色,此刻却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。她精致的发髻早已散乱,珠翠歪斜,精心描画的眉眼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。她徒劳地挥舞着纤纤玉手,十指上佩戴的流光溢彩的法戒疯狂闪烁,试图激发某种护身或遁走的秘术。然而,那些足以在凡界引动风云的法术灵光,刚一离体,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,被周遭无所不在的诡异气息彻底吞噬、湮灭。她越是尝试,脸上的绝望就越深,最终化为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呜咽,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,七彩羽衣在无形的束缚下紧贴身体,勾勒出因恐惧而僵硬的线条。
“噗——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