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烬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,又在下一瞬沉入万载玄冰的深渊。飞升通道根本不是凡人典籍里记载的、被祥云瑞霭温柔托举的升仙之路。它是一条狂暴的、活着的能量洪流,裹挟着他渺小的身躯,以超越星辰运转的恐怖速度向前撕扯、奔涌。那感觉,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攥在掌心,指缝间泄露出的不是光,而是足以将灵魂碾磨成基本粒子的法则乱流。仙灵之气?不,这里只有纯粹的、原始的、混沌未分的创世与灭世之力在咆哮,每一次空间的褶皱与舒展,都伴随着宇宙胎动般的沉闷巨响。
他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。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千年。在这绝对的光与暗、秩序与混乱的撕扯中,凌烬的元神如同风暴中的烛火,唯有凭借万载苦修磨砺出的那一点不灭坚韧,死死守住灵台方寸之地,才未被这狂暴的通道彻底同化、湮灭。他感觉自己化作了通道本身的一部分,是奔流能量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在创世洪炉里反复煅烧。
当那足以撕裂神魂的挤压感和足以灼瞎道心的强光骤然消失时,凌烬甚至产生了短暂的虚无感。仿佛支撑存在的根基被猛地抽空。他像一个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,本能地大口喘息,然而吸入肺腑的,却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、冰冷而滞涩的“气”——它沉重如铅,带着金属的锈蚀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,瞬间冻结了血脉的流转。
视野豁然洞开。
凌烬悬浮于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灰暗的虚空之中。脚下并非预想中铺满祥云的仙家玉阶,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深坑,其边缘隐没在视界尽头模糊的灰雾里。坑底,便是那所谓的“接引池”。
它绝非典籍中描摹的、仙气氤氲、琼浆流淌的飞仙池。这是一片粘稠的、缓慢蠕动的、如同巨大生物创口内淤积的脓血般的液体。其色泽难以名状,是凝固血液的深褐、腐烂内脏的暗绿以及金属锈蚀的赤红交织混杂,在一种来自池底深处、忽明忽暗的幽紫色光源映照下,变幻出诡异、病态的光晕。粘稠的池面并非静止,而是持续地翻涌着,鼓起一个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气泡,气泡破裂时,发出沉闷的“啵”声,溅射出几滴同样粘稠的液体,随即又被池面吞噬,留下短暂扭曲的波纹。每一次气泡的破裂,都有一股浓烈百倍的腥腐恶臭直冲顶门,混合着浓重铁锈味和一种冰冷的、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意,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针,刺入每一个毛孔。
池壁并非天然形成或玉石雕琢,而是某种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暗沉物质,其上覆盖着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奇异符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