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担心了,抱歉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任籽儿把药放在桌上,小心地觑了眼顾绥,“辛苦的是大人,他自己伤势未愈还一直守在您身边,饭都没吃几口。反正……您醒了就好,快趁热把药喝了。”
任籽儿看顾绥没有接手的打算,重新将药碗送到阿棠手边。
阿棠接过后十分干脆地一饮而尽。
任籽儿见状笑了笑,取回碗,很是识趣地道:“那我就不打扰了,您好生歇息。我去热些饭菜待会送过来。”
她说完朝着顾绥欠身一礼。
顾绥颔首还礼。
等任籽儿出去后,阿棠想了下,还是问道:“你究竟伤在哪儿?让我看看。”
“背上。”
顾绥不想这种时候还要让她劳心费神,“真的无碍了。”
“你转过身去。”
阿棠话音不高不低,语气也还算柔和,但顾绥从中听出了几分执拗,知道今日若不让她查看,此事定过不去。
遂只好依她吩咐,转过身。
屈膝蹲下。
好让她看得不那么费力。
阿棠微微坐起,抬手抚上他后背处被化开的口子,指尖轻拂,露出里面渗着血的纱布来。
纱布缠了好几圈,裹得很厚实。
即便如此还是透出了血色,足见那伤势绝不是他口中轻描淡写的‘皮外伤’,“你该换药了。”
“晚些……我出去换。”
顾绥缓声说道。
“就在这儿换吧,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想当初为了施针,他在她面前几乎褪了上半身的衣裳,阿棠也不觉得有什么,况且她也想看看伤势如何。
阿棠说得坦然。
但她忽略了彼时两人的境遇,她拿他当病人,他处于毒发的边缘,神智昏沉,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。
而此刻,两人处于清醒状态。
又刚明了了对方的心意。
此情此景,要让顾绥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宽衣解带,他自认还没那么强大的修养和脸皮。
“要不还是……”
“顾绥。”
阿棠不悦地蹙眉,语气隐有不善,“你今日为何如此忸怩?换个药而已,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顾绥闻言苦笑。
哪里是他忸怩?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状况,恐怕都做不到心无波澜,泰然处之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