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谎言,粉饰得再漂亮,再冠冕堂皇它还是谎言,当一个人丧失了分辨真假对错的能力,失去了思考,跟遭人圈养的囚徒有什么区别?”
阿棠冷眼看着他,意味深长的问:“老爷子,你尝过被人圈养的滋味吗?”
“你真该尝一尝。”
话音落下,沈老爷子目光微凝,还不及思考清楚她话里的意思,阿棠便不再理会他了。
沈度找人去寻章秀宜的笔墨。
沈瓷道:“我知道哪儿有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我房间西南角有个刻着兰花图的樟木箱子,箱子底下的夹层里藏着本书,叫做《南溟散札》,上面有他写的批注。”
沈瓷说起这本书,下意识看向了桌上眉眼周正,一成不变的脸,那些同他在一起的画面透过时光的缝隙纷至沓来,搅得她心里翻江倒海。
父亲疼她,但生意忙碌,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长大。
她被困在那座深宅大院里,日复一日的等待着。
等待他回来,等待他离开。
旁人觉得她锦衣玉食,无忧无虑,实际上她内心的孤独就好像一头野兽,时不时的会将她吞没。
是他告诉她,书本上万千世界,光怪陆离,即便不能亲眼所见,透过文字也能窥见一二。
她说她不喜欢那些之乎者也的书,老旧古板,枯燥乏味,实在很难提得起兴致。
他便送了她这本《南溟散札》。
古有一人姓南名溟,自幼爱慕山川风物,在父母的支持下踏遍南境七山六水,将所见所闻所感以随笔的行事写了下来。
汇编成书。
章秀宜说他笔触细腻,风趣动人,他每每读书坚持不住的时候便喜欢翻阅,还在上面做了详实的标注,决意等后面有机会就去书里写着的那些地方看一看。
他把他心爱之物赠予她。
愿她在这深宅之中,也能有一方得以畅游的天地和自由。
无数个日夜她捧着那本书。
想象着他伏案提笔,认真写着批注的模样,暖黄的灯火落在他的眉眼上,显得人清正又秀雅。
他的人和他的字一样。
透着股莫名的正经和温柔。
规规矩矩,像是写在框子里,沈瓷如今想来还记得她用指腹描着他的字,想到有趣处,就抱着书四处乱滚,滚到钗环掉落,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。
那样的雀跃,后来的许多年都不曾有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