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和生活费上从来都没有亏待我,明明是你把家里的塔楼拿出来给我住,明明是你一直在支持我————或者至少没有给我添麻烦。
你一直把我当儿子,我也把你当父亲。
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呢?
但,这就是社会,这就是权力的本质,权力的本质就是可以让别人做他不情愿做的事,自古以来围绕着权力,人类付出了无数代价也无法抵挡对权力的渴望。
它令人着迷又令人畏惧。
尤其是对上杉裕宪这种人来说。
「这没什么。」上杉宗雪转过头,颇有些难堪地说道:「我才是————一直以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————」
「哪里哪里————」父子俩之间很尴尬,都不敢看多方。
「总之,到时候,接待和负责引荐,还是有劳父亲,多费心了————」上杉宗雪低声说道。
这句「费心了」,让上杉裕宪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。
他迅速擡眼看了儿子一下,又移开视线,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捏了捏西装袖口:「没什么————我本来就是做这个的。」
他含糊地带过,然后,仿佛下了很大决心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说道:「你————
和千德丸一样,都是我的骄傲,你们两兄弟,让我显得————显得————」
这句话短促、含糊,甚至有些词不达意,但它包含了太多内容:是承认,是骄傲,也是那份深藏的、作为父亲却无法成为支柱的愧疚。
说完,上杉裕宪的脸微微发热,好像做了一件极其大胆又不得体的事情,他立刻扭头看向窗外的庭院,假装被夕阳下的石灯笼吸引了注意力。
上杉宗雪的心仿佛被这笨拙的一句话轻轻撞了一下。他看着父亲略显单薄且不自在的侧影,那个在他童年记忆中时而忙碌、时而在爷爷面前唯诺的身影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,试图递出一根名为「父爱」的细小橄榄枝。
「那也是父亲你的品种好。」上杉宗雪先是严肃,然后又半开玩笑地说道:「还要感谢父亲没有把我们兄弟扎起来丢进垃圾桶里。」
「???」上杉裕宪猛地转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感激的光,但随机转为愤怒:「雪松!!!你在说什么呐?!」
「哈哈哈哈哈!」上杉宗雪终于笑了,笑中有泪:「因为你是我们的父亲啊,这就足够了,不是么?」
上杉裕宪愣住了,良久,他跟着笑了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