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所畏趴在池骋肩膀上,大口喘气。
池骋抱着他,一只手托着他的石膏手臂,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。
过了很久。
吴所畏的声音从池骋肩窝里传来,闷闷的:
“……几点了。”
池骋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“九点四十。”
吴所畏没说话。
又过了很久。
他没动,依然抱着吴所畏。
吴所畏也没动。
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在转椅里静静坐着。
补光灯的低频嗡鸣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那两台摄像机的红灯还亮着,沉默地注视着他们。
吴所畏刚把脸埋进池骋颈窝,准备闭眼缓一缓——
“嘀——嘀嘀——密码验证通过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
玄关处传来智能门锁冰冷的电子女声。
吴所畏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,猛地弹起——
然后因为腰太软,又重重跌回池骋怀里。
“我操我操我操——!!”
他声音都劈叉了,压得极低,像只受惊的土拨鼠,“我妈!!我妈回来了!!!”
池骋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还有空托住吴所畏差点滑下去的屁股,把人往上颠了颠,稳住了。
“……你听见没有!!有人进来了!!”吴所畏掐着他肩膀,指甲都要嵌进去,“不是我妈——这脚步声——不止你妈和我妈——!!”
玄关传来吴妈换鞋的声音,还有另一个熟悉的、温温柔柔的女声:
“书晴啊,你先进来坐,拖鞋在右边柜子里……”
郭城宇他妈。
林书晴。
也来了。
吴所畏眼前一黑。
池骋终于动了。
他抱着吴所畏,慢慢站起来。
吴所畏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,腿软得根本沾不了地,只能死死搂着他脖子,声音抖成筛子:
“你、你干嘛——你往哪儿走!!”
池骋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。
他抱着吴所畏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向书房门口。
吴所畏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。
池骋伸手——
“咔哒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