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随着袁太仆的脚步,步出会议室,末了,又很自然地从手里边那摞卷宗里抽了一份给他。
似乎是无意往二人值舍去深谈,很快就能结束的样子。
左见秀也作此观想,他随手将那份卷宗打开,抽出内页一看——竟然是空白的。
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,脸上的神情也跟着空白了几瞬。
而这会儿,周围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。
公孙照就开门见山地问他:“你怎么知道我有意下场参考?”
左见秀叫她问得微微一怔,回过神来,哑然失笑:“你要是不想下场参考,怎么会借地方州郡的卷宗来看?”
公孙照心下愈奇,脸上却是不显山、不露水:“你这话说得古怪,我奉圣命往天都城各处衙门轮值,看一看太仆寺的地方卷宗,有什么稀奇的?”
左见秀略有些无奈地瞧着她,嘴角很轻地弯了一弯:“你才到太仆寺几天?往年的例行记述都没看完呢,就开始看地方卷宗,纯粹是为了轮值的话,这有什么必要?”
又说:“你不知道秋闱也是有高频使用词汇的吗?常日里用得很少,可你近来在日常行文时却用得很多,你大概没有察觉到吧。”
公孙照没想到谜底竟然是这样的。
这样的答案,叫她怎么猜得到?
她少见地心生惊愕,注视着面前的人,几经踯躅,才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你的心怎么这么细?”
左见秀被问住了。
他倏然间顿住了。
是啊,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么细致的事情?
因他的蓄意躲避,她到太仆寺的这段时间,几乎都是王少卿与她进行行政行文和日常磋谈的。
他是从哪些隐晦的痕迹当中,慢慢地、细致入微地搜罗出她不愿显露于人的那些轨迹的?
人在面对心仪之人的时候,似乎全都无师自通地成了神探。
左见秀嘴唇动了几下,而后反问她: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?”
这话才刚说完,他就后悔了。
不是后悔不该如此地直抒胸臆,而是后悔他又一次陷入到了这种无谓的情丝拉扯当中。
这是过去的重演,他甚至于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。
他们俩似是而非地说了几句,谁都不肯把话说明说透,然后他今晚注定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对着月亮,一遍遍地反刍白日里幽微酸楚的情绪。
而她却能够像个没事人似的回到铜雀台,没心没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