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判若两人?
这才叫判若两人!
比起在扬州的时候,公孙六娘的态度其实并不倨傲,也不轻狂,神情平和,语气从容。
但她眉宇间的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气度,乃至于那种将一切敲定、只等得到一声附和的随意,却已经表露无遗。
真是一飞冲天啊。
她都应了下来。
等再回到客院那边儿,见了丈夫之后,才低声嘱咐他:“公孙舍人称呼我一声太太,是客气的说法,就算是从前帮过人家,人家把咱们拉到天都来,这恩情也偿还够了。”
“以后到了外边,可不准摆什么长辈的架子,外人问起来,更得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又叫他:“不只是你,也跟几个孩子叮嘱一遍。”
“嗳,”她丈夫了然地应了声,又小心地问她:“是出什么事情了吗?”
韩太太摇了摇头:“没出什么事儿,只是我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。”
从前身在扬州,听人说公孙六娘在天都过得风生水起,心里边其实就只是有这么一个概念,并没有什么十分确切的感觉。
因为从前扬州人见到的公孙六娘,像和田玉,温润,柔和,或许会有一些锋芒,但是极少展露。
谁都知道,她是个八面玲珑的得体人物。
忽然间听说,她竟然斗倒了当朝右相郑神福,错愕之余,又会生出来一点虚幻感。
她?
她怎么能做成这种事?
熟悉会滋生轻视。
尤其是当你习惯了一个人处于下位,忽然间见她高高在上,心态就很容易失衡。
韩太太上京的时候,起初是有人同行的。
扬州都督府的钟长史任期结束,回京述职,预备着重新接受吏部的派遣,钟夫人知道韩太太是奉圣命上京的,便叫她与他们同行。
毕竟钟家家大业大,车马繁多,路上同行,也有个照应。
韩太太便应了。
在扬州境内的时候,倒是还好,再等到出了扬州,一路北上,再见到当地镇守之后,所听所闻,就开始出现公孙六娘的影子了。
原因也简单——公孙六娘是扬州人,他们又是从扬州来的。
尤其韩太太,还是公孙六娘在扬州的老师,又是后者专程举荐她上京。
而钟长史一行人,只是因为沾上了扬州二字,也得到了相当的优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