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相公走了, 公孙照独自留在远处,怔然许久。
还是有尚宫局的人从这儿途经, 见公孙舍人独自在此,近前去行礼,才惊醒了她。
公孙照少见地有些魂不守舍,还有些飘飘然。
陶相公……居然是这么看待她的吗?
她跟天子不是一种人,跟郑神福也不是一种人。
她跟陶相公,才是同一种人。
可是……
她完全不知道跟陶相公相同的人,之后该当做些什么。
短暂地犹疑之后,公孙照又去门下省找了陶相公。
陶相公很无奈:“你这是邯郸学步, 学到最后,连自己最开始怎么走都忘了?”
又问她:“你原先是怎么打算的?”
公孙照也不瞒她,当下一五一十地讲了:“先去找吕长史,卖个好人情给她——本来也是,是我举荐她做吏部侍郎的呀!”
陶相公叫她:“那就去呀。”
公孙照不免有些纳闷儿:“我以为您会比较欣赏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风格。”
陶相公听得失笑:“一码归一码, 还是得学着变通。”
叫她赶紧去:“等消息传出去了, 这人情可就没那么值钱了。”
公孙照高高兴兴地应了声:“嗳, 我这就去!”
……
公孙照出宫去回到公孙家, 先叫人去喊吕保来, 等待他的时候, 亲自写了一张请帖。
等人到了, 便交给他:“今天晚上, 我在家里宴请吕长史,你回去瞧瞧,看她什么时候得空,好请她过来。”
吕保进入公孙家之后,这还是头一次接到这桩差事。
他心知事情紧要, 也不拖沓,麻利地应了声,便出门往娘家去了。
吕长史近来其实有些郁卒。
作为一个大女人,寒窗苦读多年,进入仕途,一阶阶地熬到现在,她当然是存着经世济民的大志的。
也是因此,先前成为江王府长史的时候,她心里边不免怀了十成十的希冀。
毕竟在那时候,江王看起来真的有望大位。
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,她吕善时不也就跟着乘风而起了?
她哪知道江王这么不中用啊!
吕长史在许多人之前,就会意到了天子对公孙六娘的看重和指望,但是她没办法跳槽。
天子喜欢公孙六娘是一回事,天子不怎么喜欢江王是一回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