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高阳郡王并没有占据整个赵王府,叫人把正房那边的门户锁住,自己则一直住在从小居住的院子里,没有逾越过郡王的规制。
公孙照叫管事领着,一路往前院去,还没到门口,高阳郡王便闻讯迎出来了。
既非进宫拜谒天子,又不是在府里设宴待客,他只着家常衣袍,温和且轻柔,衣襟层层,交叠得齐整。
他有些惊愕,更多的是担忧。
见了她,先问:“你怎么会过来?”
公孙照反客为主,自然而然地拉住他:“进去说话。”
高阳郡王回过神来,摆摆手,示意管事退下,与她一起进了前厅。
窗户是开着的,门扉也无人去关,真要闭得严严实实的,反倒显得有鬼了。
公孙照取下头顶帷帽,高阳郡王顺手接过,替她挂到了旁边架子上。
这一整套动作做完,两个人都怔了一下,继而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公孙照并不同他客气,与高阳郡王挨着,一并落座,之后便开门见山道:“还有半个多时辰,宫门就要落钥了,我长话短说,这回登门,是有件事情,须得问一问郡王的意思。”
高阳郡王脸上露出几分不解,还带着一点轻微的自嘲:“还会有事情需要问我?”
几瞬之后,他眼波涟漪似的轻轻一晃,身体前倾几分,在她耳畔道:“你要除掉郑神福?”
公孙照向前几分,几乎与他脸贴着脸,同样耳语般道:“我要拉你下水,才能有机会除掉他……熙载哥哥。”
高阳郡王的心,因最后那四个字而颤抖了一下。
他问:“你来见我,有谁知道?”
公孙照轻轻地笑了起来:“郑神福会在今晚知道,陛下……早在很久之前,就知道了。”
她知道郑神福会盯紧她,也知道郑神福会盯紧高阳郡王。
因为赵庶人案,是天子的禁忌,而这个禁忌,可以同时将公孙照和高阳郡王牵连到一起。
只要天子一日不能对赵庶人释怀,这就永远是一盘死棋。
只是这盘死棋,也未必就不是一把双刃剑。
譬如说,公孙照先前早就在天子处讨到了宽恕,准许她偶尔见一见如高阳郡王这样的旧人,但郑神福不知道这件事!
在他心里,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可以拿来出奇制胜的把柄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