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这些姐妹, 偏是不该死的死了……
没能说出口的下一句是什么?
该死的却还活着!
公孙照饶是早就猜到天子必然惊怒于永平长公主的行径,也没料想到她竟会当众说出这么狠辣的一句话来。
不只是她, 殿内所有人在闻听到这句话之后,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。
天子现在的心情的确很不好。
御极多年,唯我独尊,一旦涉及到权柄,连赵庶人这个亲生儿子都落不到什么好下场,指望天子去容忍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?
她也配!
天子当然知道永平长公主到了这把年纪,几乎不会,也不敢再生出对于帝位的渴望。
之所以私底下与朝臣串联, 多半也是为了别的事情。
但底线就是底线,朕管你是为了什么,踩过来就是不行!
天子的姐妹不算少。
有宁国公这样同母异父的,也有先帝诸公主这样同父异母的,至于今次天子说的究竟是谁……
谁自己心里清楚。
宁国公不露痕迹地侧了侧头, 便见永平长公主的脸上一片煞白, 半分血色都没了。
亏得裴大夫人和裴二夫人在旁边扶着, 如若不然, 这会儿只怕已经倒下去了。
宁国公暗暗摇头, 早知如此, 何必当初?
永平长公主心下惶恐, 郑神福与何尚书又何尝不是如此?
天威所在, 岂能不惧!
然而天子却没有将目光投向他们。
她很快便重新举杯:“姜相公。”
门下省侍中姜廷隐顺势起身,彬彬有礼道:“臣在。”
这杯结束,是门下省的另一位侍中:“陶相公。”
陶相公从容应对。
这两位都喝完了,天子才忽然间想起来似的,扭头回去, 歉然道:“差点忘了郑相公……”
“臣惶恐,”郑神福毕恭毕敬道:“唯陛下能作威作福。”
天子笑了一下,转向最后一个人:“崔相公。”
崔行友弓着腰,比郑神福还要恭顺:“陛下,臣在。”
如是挨着问了一圈儿,才算结束。
鼓瑟之声重新响起,杂耍、戏剧、说书和剑舞连番上阵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暖熏熏,热闹一次更是强过一次。
但所有人的心头,都有挥之不去的冷意在盘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