叹口气:“说来惭愧,这些年我们母女三人没少领受高阳郡王的恩惠,只是碍于诸多旧事,不便与之交际。”
她说到此处,且羞且愧,不觉有了几分泪意:“臣这回上京,进宫之前,只往要紧亲友家中拜会,连高阳郡王的面都没敢见,实在是有失礼数……”
天子看她伤心,自己似乎也有些恻然。
略一沉吟,便道:“当初之事,罪在赵庶人,熙载彼时还是个小儿,却与他无关。”
“时过多年,原也没什么打紧的,你既然承蒙他恩惠,以后逢要紧节令,去见一见,也不算什么。”
公孙照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层喜色,几瞬之后,又有些迟疑:“这,这会不会给陛下添麻烦?”
天子叫她这过分的小心给逗笑了,当下随意地摆摆手:“这有什么?”
公孙照看她笑了,自己也跟着笑了。
紧接着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天子的手臂,小声说:“那我悄悄地去,不叫别人看见,免得给您生事!”
天子听她说得俏皮,事情又办得贴心,脸上的神情愈发熨帖了:“你呀……”
……
宫里边的消息就跟蒲公英似的,风一吹,飘得到处都是。
等下了值,一起去吃饭的时候,公孙照不免被形形色色的目光所注视着。
许绰有点担心,悄悄问她:“女史,我听说您在御前跟郑相公发生了一点口角?”
“这是真的,且也不只是口角那么简单,”公孙照很认真地看着她,说:“如果你觉得担忧,现在离开,还来得及。”
同样是公孙照手底下的人,许绰却跟羊孝升、花岩、云宽三人不同。
那三人只是她的下属,日后再有前程,也未可知。
只有许绰,是彻彻底底依附于她的。
她没有改弦更张的机会。
惧怕是很正常的,一个刚入仕的年轻人,不怕当朝宰相才是假的!
如果许绰想要退缩,公孙照不会怪她,她能理解。
许绰却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个小人物,有什么好怕的?我只是担心女史……”
人的名、树的影,郑神福可不是好相与之人。
公孙照说:“不怕就好。”
又私底下嘱咐她:“你去打听打听郑家的事情,不必探听什么隐私,看他们家里边有什么人,在当什么差事,有什么紧要姻亲,到时候再来回我。”
许绰郑重其事地应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