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此地,听闻抚剑镇风貌一新,特来看看。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绝非简单的“路过”。
“老大人莅临,是我抚剑镇的荣幸。”许轻舟侧身让开道路,“请老大人入镇歇息。”
陈望点了点头,在许轻舟的引领下,缓步走入镇中。他没有去镇里最好的宅院,而是让许轻舟带着他,在镇子里随意走了走。
他看了正在清理的祖祠废墟,在寒潭边驻足,凝视了那柄裂纹遍布的“承岳”剑鞘许久,眼神复杂;他看了重新开张的集市,与几个摊贩简单交谈了几句;他甚至去看了那些正在搭建的、安置孤寡的简陋屋舍。
整个过程,他话不多,只是静静地看,偶尔问上一两句。许轻舟跟在一旁,小心应对,心中却在快速揣摩着这位老御史的来意。
直到行至镇子西头,那片可以俯瞰整个抚剑镇的山坡上,陈望才停下脚步,望着脚下那片在春光中努力恢复生机的土地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感慨:
“民生多艰,守土不易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许轻舟:“许家小子,你可知,府衙那份命令,并非轻易可得?”
许轻舟心中一凛,知道正题来了。他恭敬答道:“晚辈知道,定是老大人从中斡旋,抚剑镇上下,感激不尽。”
陈望摆了摆手:“非是为你一人,也非为一镇。周廷所为,已非简单的吏治不清,其背后,恐有更大图谋。那份命令,是敲山震虎,也是投石问路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深沉:“州府的水,比你想象的更深。周廷不过是一枚棋子。你毁了乌衣帮,断了某些人的财路,挡了某些人的道,他们不会放过路,也不会放过抚剑镇。”
许轻舟沉默片刻,抬头迎上陈望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:“晚辈明白。但山在,人在,许家在,抚剑镇便在。有些路,不得不走;有些担子,不得不扛。”
陈望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,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决绝,良久,微微颔首。
“好一个‘不得不扛’。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少年意气,固然可贵。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,刚柔并济。守,并非一味硬抗。有时,退一步,示弱一时,并非怯懦,而是为了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木质令牌,递给许轻舟:“这是老夫的信物。若遇紧急,可持此令,去城西‘墨韵斋’寻一位姓文的掌柜。或可……为你提供些许消息,指点迷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