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又明,有想过接手北角项目的股份吗?”
如果说柏林道上的争执只是一道裂缝,那么这一句试探则是高墙上砸下一块板砖,危墙将倾。
北角cep是寰途和平海捆绑最深的项目,从人员结构、股权分配到管理架构,从上游资源开发到中游制造生产再到下游运营销售。
如果说别的什么大项目都是祖辈父辈留下来的硕果,那么cep几乎就是他们从零孵化的种子,这个项目几乎是明明白白标着“沈宗年”、“谭又明”这两个名字,而非“寰途”和“平海”。
一起种下的果实,解绑像抽筋扒骨,谭又明和沈宗年的联系又少一层,不死也要掉层皮。
谭又明一时懵在原地,皱起眉问:“为什么?是不是做能源项目寰途有资金压力?”他扔下餐具就要去掏合同,“我这——”
“不是,”沈宗年直视他,“是公司的规划方向有了倾斜和转移,这样兼顾对项目的发展不是最好的选择,而且现在不是要计划引入人工智能的投资。”
这是汪家的强项,但对方一直在观望中,所以那天谭老寿辰的露台上,谭启正才会跟谭重山反复提及。
沈宗年很会为谭又明着想:“要是你有了绝对股权,也能有更大的决策权。”
他把选择权完全留给谭又明,至于对方想选汪家李家还是谁家,那不再是他有资格管的事。
谭又明听完去取合同的手不尴不尬地愣在半空,从昨天一直持续到前一刻的好心情已如潮水退去。
换做往日他早就跳起来了,但此刻,他只是垂眸看着光了盘的碗碟,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,不要忘记今天是来求和的。
谭又明告诉他:“平海不需要那么大的决策权,需要的是一个势均力敌、全方位配衬合拍、永不背叛的合作伙伴。”
沈宗年索性把话再说明白一点:“你说的是寰途,还是我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如果我要到欧洲的新项目赴任,将会由执行董事负责日常事务,我不能再代表寰途,”而且,某种程度上,沈宗年同意谭启正的观点,“相衬、合拍的合作方好找,长久的、深度缔结信任的利益共同体不好找。”

